“以后我洗。”沈渡愣了一下。“什么?”“碗。以后我洗。”沈渡的眼眶红了。不是难过,是那种——一个人终于愿意做一件没有目的的事情,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不是为了回报什么,只是想做。沈渡伸出手,握住了傅司珩还在滴水的手。那只手是凉的,水龙头的水是凉的。“傅司珩。”“嗯。”“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傅司珩看着他。“洗了碗。”沈渡摇头。“你做了一个选择。你选了留下来。”那天下午,他们在院子里种花。不是那盆粉色的“知道了”,是另一盆——傅司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白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挤在一起,像一个一个刚出生的小鸽子。沈渡蹲在地上,用铲子挖坑。傅司珩蹲在他旁边,把花苗从盆里取出来,放进坑里。沈渡把土填回去,用手按实。傅司珩拿起水壶,浇水。两个人蹲在树下面,肩并着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的背上,像一只一只金色的蝴蝶。鸟在窝里叫,叫得很急,像在给他们加油。沈渡看着那棵刚种下去的白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里闪闪发亮。“它叫什么名字?”沈渡问。傅司珩看着那朵花。“不知道。”“完——手术傅司珩的腿一直在坏,只是他不说。沈渡不问,不问不是不关心,是问了也白问。傅司珩会说“没事”,然后第二天走路的时候左腿会轻一点落地,再轻一点,再轻一点,轻到沈渡觉得他不是在走路,是在怕踩死蚂蚁。沈渡注意到他的左腿膝盖比右边肿了一圈。不是洗澡的时候看到的,傅司珩不会让他看到。是他趁傅司珩午睡的时候撩起他的裤脚看了一眼。膝盖肿得像馒头,皮肤绷得发亮,上面还有旧伤疤——不是一道,是很多道,像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