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朕开始。”萧珏说。张御史站了出来,他的腿已经不抖了,可他的声音在抖:“陛下,祖宗之法,从未有男子封为皇夫之说。陛下若执意如此,臣等恐难向天下交代。”萧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祖宗之法,是祖宗定的。朕是皇帝,朕也可以定。从今天起,皇夫之位,就是祖宗之法。”殿中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再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天子,不是在跟他们商量。张御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他看着萧珏那双平静的、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想起了萧珏说过的那句话——“影七在,朕在。”他的膝盖弯了下去。张御史跪下了。不是进谏的跪,是臣服。他身后,那些武将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他们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影七的刀有多快,见过他挡在萧珏身前的身影有多坚定。他们服。文臣们面面相觑,最后也跪了下去。满殿跪伏,山呼万岁,没有一个人再说“不可”。萧珏嘴角弯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殿门边。影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隔着满殿跪伏的群臣,隔着那些山呼万岁的声音,看着萧珏。“影七,”萧珏开口,声音很轻,可殿中每个人都听见了,“你愿意吗?”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那个人的回答。影七看着萧珏,一步一步走过那些跪伏的群臣,走过御阶,走到萧珏面前。他单膝跪下,抱拳,声音很低,却很稳。“臣愿意。”萧珏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影七扶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不是御座侧后方,是御座旁边。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他的位置。“拟旨。”萧珏的声音有些抖,可他在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驾大将军影七,忠勇无双,功盖社稷。特封为皇夫,与朕共治天下。钦此。”李内侍的手在抖,可他的字写得很稳。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沈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手中的笏板——他知道影七等了多久,也知道萧珏扛了多少。这一日,终于来了,他回头看一眼顾言,正对上他含笑的视线。圣旨颁下,萧珏又道:“十日后,举行封夫大典。”群臣再次俯首,山呼万岁。影七站在他身侧,手指微微收紧。萧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七哥哥,这次,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消息传到侍卫值房的时候,阿昭正在擦刀。听见来人一说,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他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影七被封了皇夫!陛下亲口说的!”阿昭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好!好!我就说嘛!我就说——”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忽然红了。他弯下腰捡起刀,用袖子擦了擦,声音有些哽:“值了。影七这辈子,值了。”萧砚在书房里听见这个消息,正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赵铁。赵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赵叔,”萧砚说,“皇夫……是什么?”赵铁沉默了一瞬:“就是皇帝的……丈夫。”萧砚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读书。可他心里在想,原来陛下喜欢男的。那沈清和顾言的事,也就说得通了。当夜,萧珏在乾清宫设宴。没有外人,只有他和影七。菜不多,四菜一汤,一壶酒。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萧珏给影七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端起酒杯,看着影七:“七哥哥,这一杯,敬你。”影七看着他:“敬我什么?”萧珏想了想,说:“敬你等了朕那么多年。敬你替朕挡了那么多刀。敬你从来不说‘不’。”他顿了顿,“敬你是朕的皇夫。”影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烛火,有他,他端起酒杯,和萧珏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敬陛下。”他说。两个人一饮而尽。萧珏放下酒杯,看着影七,影七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酒渍。那动作很轻,很自然。萧珏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七哥哥,”他说,“你终于是我的了。”影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他伸出手,把萧珏拉进怀里,抱得很紧。“我早就是你的了。”他说,声音闷在萧珏的头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