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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他说：“不后悔。”沈却看着他，心里又暖又痛。暖的是，这个人为了他，和整个家族对抗。痛的是，他自己，却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当晚，傅予珩没走。两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没人知道。谁都没说话，但手一直握着。沈却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而朦胧。沈却突然开口：“傅予珩。”傅予珩：“嗯？”沈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后悔吗？”傅予珩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不会。”沈却没再问。但他心里那个结，越来越紧。他闭上眼，靠在他肩上，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些事。傅予珩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夜色温柔。但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联姻对象周二上午九点，沈却踏入傅氏大厦。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大片光亮。他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没有傅予珩的消息，这人早上有个高层会议，估计正忙。今天有个项目协调会，他提前了十分钟到。电梯门打开时，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这是沈却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这女人气质不错。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浅杏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小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得体。她看到沈却，微笑着点了点头。沈却也点头，按下88层。女人看了一眼他按的楼层，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轻声说：“您也去88层？真巧。”声音也是温温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沈却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您是？”女人伸出手，动作优雅，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浅粉色的甲油：“陈婉月，今天来傅氏交流学习的。”这个名字他听过。傅家长辈千挑万选出来的联姻对象，陈家的大小姐，留学归来，主修艺术管理，据说还会弹钢琴、画画，典型的大家闺秀培养路线。沈却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凉，握手的力度也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显得倨傲，也不过分热络。他面上依旧微笑，语气如常：“沈却，却川资本。”陈婉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欣赏的亮，笑容也深了几分：“我知道您，久仰大名。傅总和您的合作，业内都在关注呢。”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沈却，又带上了傅予珩，还显得自己对行业动态很关注。沈却笑：“陈小姐客气。”电梯一路向上，金属壁面映出两人的身影。沈却用余光打量她——气质温婉，笑容得体，说话进退有度，站姿仪态都挑不出毛病。一看就是大家族里从小精心培养出来的名媛，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他心里那股不爽，已经开始往外冒了。不是针对陈婉月这个人。而是针对“傅家长辈安排的联姻对象”这个身份。电梯到了88层，门打开，两人一起走出去。林锐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两人一起从电梯里出来，愣了一下——那愣神只有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面无表情：“陈小姐，傅总在办公室等您。”陈婉月点头，转向沈却，微微一笑，眼尾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沈总，回头见。”沈却微笑目送：“回头见。”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到傅予珩办公室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动作行云流水，裙摆在腿边轻轻晃动。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往自己工位走的时候，他路过傅予珩办公室，透过那面玻璃墙往里看了一眼。陈婉月坐在沙发上，正笑着和傅予珩说什么。傅予珩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下头。沈却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玻璃隔间。坐下之后，他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陈婉月笑着说话的样子，傅予珩偶尔点头的样子，两人同处一室的样子。他告诉自己：沈却，你冷静，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但心里那股不爽，像碳酸饮料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打开邮箱，开始处理邮件。一封，两封，三封——回复到第四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刚才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