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医到了!”玄凌正要说话,外头刘积寿已扯着随行太医们匆匆赶来。“都进来。”他先是吩咐让太医入殿,而后才温声安抚泫然欲泣的小姑娘。此次前来明苑,随行的太医并不算多,却都是太医院中的好手,因着太医们都被安置在离寝殿不远的位置。故而来得很快,也并未因慌忙赶来而有气喘吁吁之态。“怎么回事?”等到太医们屏息凝神、一个个把过脉后,玄凌方出声问道。“傍晚时分才来请过脉,彼时娘娘尚且无恙,何以眼下就病了?”他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种种情绪交错之下,能压制着不发作已是因知韫就在身侧,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回陛下的话。”为首的院判陈文舫忙回道,“娘娘素禀不足,体虚气弱,近因劳倦伤脾,又逢天癸至,致使阴虚阳亢……”大概意思就是,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又骑马运动把自己累到,原本还没什么,歇个几天也就好了,结果偏偏倒霉地撞上了月事,两相冲撞之下,就发作了出来。什么肌肉骨头酸疼啊,什么低热啊,都是具体的症状。玄凌:“……”他眉心一跳,低头看知韫,知韫眼神飘忽,而后避开他的目光、埋头在他怀里。可恶!谁能想到她这么倒霉啊!“娘娘不通医理,难道尔等也不懂吗?”他沉默几许,到底不舍得说她,于是果断选择怪罪太医。“日日来请平安脉,句句都是安好无恙,可结果呢?尔等莫不是非要等到发作了才来跟朕掉书袋子?那朕养着尔等这些事后诸葛有何用?”太医们:“臣等万死。”骂就骂吧,好歹没叫侍卫进来把他们给拖出去杖毙不是?没错,要求就是这么低。(心酸jpg)“滚出去熬药!”一通发作之后,太医们都被打发去偏殿商量药方并熬药,只余几个宫女在屏风外候着,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生气了?”知韫悄咪咪睁开一只眼,见他抿着唇神色不好,不由得轻轻地去触碰他的手,又被他反手握在掌心。“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的月事不准,这也是意外嘛!”她瘪了瘪嘴,“刚刚可是你说的,今儿这事儿算过了,咱们俩谁也不许放在心上,现在可不带说话不算数的。”玄凌:“……”“不难受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哼,“竟还有心思拿我的话堵我?”“难受!”小姑娘蔫巴巴的,委屈唧唧,“浑身都好难受的,可是,看着你因为我而不开心,那我心里也很难受嘛。”坏有负罪感的嘞。“又胡思乱想。”玄凌微一勾唇,抬手轻轻敲她一个脑瓜崩,“那照七七这话,是我未能及时警醒而使七七身子不适,怎么算,也是该我难受愧怍,与七七不相干。”轻触她的脸颊,他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好了,七七的意思我都晓得,咱们不提这些,好好歇着,不多想,嗯?”——左不过是怕他迁怒旁人。“啊?”知韫鼓了鼓脸颊,含糊嘟囔,“你早这样说不就完了?”说着,她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一窝,哼哼唧唧,“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话本子里的软筋散也不过如此吧。”嘤,她的命真的好苦!明珠因着突如其来的月信,之后的两天知韫连门都没出过一次,及至御驾回宫,她依旧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不过往好处想,最起码太医们的精心调理后,她不怎么疼了。“青枝?”午睡醒来,知韫伸个懒腰醒了醒神,复又懒洋洋趴在榻上。“取笔墨纸砚来。”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要不然太颓废了。在明苑待了几天,她也不是光顾着玩儿的,最起码的。如今军中主要使用的制式武器,都一样一样看过。虽然穿越必苏的骑兵三件套如今已经有了。但好在,她有一个表哥是皇汉兼军迷。不仅日常在军事论坛指点江山,还热衷于寻根究底,包括且不限于弓弩的进化史、冶炼技术的发展史、火药的应用史等等。论坛同好们的热情给予他无限的激情,热衷于与周围人分享。但因为他太「狂热」了,家里的长辈小孩都避之不及,也就知韫肯偶尔给他捧个场、提供一下情绪价值。——感动得他就差喊义母了。当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得换她喊义父了。嘻嘻。神臂弓以及各种各样的床弩,冶铁的生铁淋口法、苏钢法。当然,最最最重要的,还有天降正义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