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敬哉!王教之端,始於内范。风美关雎之化,雅咏思齐之德。尔其敬绍前徽,仪刑家国,永绥无疆之祚,不其祎欤?”伴着恢宏的雅乐和中书令庄严的声音,玄凌挽着知韫缓步行走于红锦金毯之上,一步一步走到尽头,又拾阶而上。当他们正好行至含元殿前,于最高之处俯瞰众人时,这一封立后诏书正好宣读完毕。“陛下万岁,皇后殿下千秋!典礼官唱「拜」后,群臣行稽首礼,齐呼,“臣等恭贺皇后殿下册立之喜!”含元殿前的广场是宫中最为宽阔的场地。但此刻百官命妇的齐呼竟如水面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蔓延开去。不可避免地心潮澎湃。耀目日光下,知韫的眼眸深处,映照出明亮的色彩,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几许,转头看玄凌,粲然一笑。“高处孤寒,今有伴矣。”玄凌含笑看她,与她相握的手紧了紧,复又看向一侧。侍中崔璞宣读大赦诏书。“朕闻中宫辅德,佐政以仁。伏以皇后江氏,夙秉懿德,柔明毓性。勤思内助,慈俭为怀。屡陈宽刑恤民、弘化崇孝之请。其言恳切,合于天道。朕嘉其德、感其诚,俯从所请,式遵良策,爰推恩于四海,播仁风于万邦。兹以盛典,乃颁恩诏:大赦天下,惟十恶不宥。特开恩科,广擢才彦。百官命妇赐俸一年,黎庶蠲赋一载。年七七及上,赐帛二匹,妇人加授乡君。其布告州府,宣达中外,咸共欣庆,愿与众卿黎庶共乐之。”知韫静静听着,不免惊讶。“这……”玄凌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语,“七七本就是淑德含章、心怀天下之人,不是么?”知韫:“……”虽然但是,她只是想问,在这种昭告天下的诏书上,把所有功劳都堆在她头上,真的好吗?不过,大概这就是他的目的。——施恩,施她的恩。“郎君真好。”澄澈明亮的杏眸绽开明媚笑意,如金灿日光一般,璀璨生辉。玄凌莞尔,“理当如此。”群臣:“……”尚书令等重臣不免唇角一抽,心底的「卧槽」开始刷屏。这就是天子说的大赦天下吗?难怪天子要亲自拟诏,还要让门下省侍中来宣读这封诏书,这恩赏的范围规格,比天子当年登基时还要高!僭越得没边儿了都!崔显之啊崔显之,要不怎么说你能当侍中呢,你这老小子的口风是真特爹得严实,自己不劝谏天子稍稍收敛一点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给他们劝谏的机会。诶,算了!这大概就如天子口中的先册封后大婚与他们理解中的先册封后大婚并不相同如出一辙吧。户部尚书王询:“……”陛下,还记得咱要打仗了吗?您上个月拉着他清查国库,他还以为是怕打仗的时候没有粮草,连忙给您打包票,敢情您是怕不够花啊!诶,算了!幸而他和前任户部尚书扣扣搜搜这么多年,还是攒了亿点钱,给黎庶减免赋税、赏赐年高老者也是好事。好歹不是拿去修宫殿嘛!——天子这点还是很令王尚书欣慰的。虽然也有皇室贵族好享受的通病,但登基十三年,也没干过穷奢极欲、大兴土木的事情。哪怕是今年给新后修宫殿,也是花私库的钱,给他当貔貅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行吧,咱有钱,够花!“伏惟皇后殿下,德配坤仪,功宣内辅,臣等不胜欢忭!”群臣再行稽首礼,齐声高呼,”陛下万岁!殿下千秋!”——没都喊万岁,是最后的倔强。春枝暮:"论如何让天下百姓知道老婆的大名小名叫什么(dog)"名正册礼之后,玄凌于承平殿设宴。各自忙碌了数日的文武百官、宗亲命妇们只稍稍逮着空歇了会儿,便又身着礼服、按品大妆地入宫赴宴。——此时此刻,大家伙儿也不免怀疑,天子赐他们一年俸禄,就是为了堵他们的嘴。太后亦在庄和太妃和顺陈太妃的簇拥下盛装出席夜宴。虽然心中因亲侄女被迫退位让贤而惆怅郁卒。但太后依旧面带微笑,与帝后和乐融融。直到给足了外界「天家最尊贵亲近的三人母慈子孝、婆慈媳孝」的信号,方才托辞离去。——也怪难为她老人家的。位列妃嫔席位的曹琴默混在人群之中恭送了太后离去,又含笑与同坐一席的丽贵嫔碰了碰杯,显然心情愉悦。丽贵嫔很理解她的心情。“时来运转,妹妹与温仪都是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