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钦哉!尔其懋及攸德,克嗣徽音。光昭内则,衍庆家邦。膺兹嘉命,猗欤盛哉!”册封使苍老而庄严的余音袅袅回荡在空旷而肃穆的太庙中。知韫的思绪却悄然飘远——他这样大张旗鼓,她这个宠妃是不是快要升格成妖妃了?有点怕怕肿么破?知韫正胡思乱想呢,册封仪式已然完毕,原本站在她前方的郑克修与陈从直恭谨一礼,躬身退到殿外。“臣等拜见璟贵妃娘娘。”许多人的声音混夹在一起,听起来并不杂乱,反倒颇为震撼。“愿娘娘万福攸同,长乐未央。”循着声响,知韫走到殿外,但见天际金轮高悬,洒下璀璨日光,汉白玉阶下,王公勋贵、文武重臣,尽皆俯首。这就是矗立于最高处的视野吗?知韫眸光微动。不可否认的,在这一刻,她的心底果真有豪情在汹涌。“众卿,平身。”这样美妙的滋味,是有些令人沉醉。直到乘着重翟车往含章宫去,知韫犹有些回不过神来。含章宫修得精巧雅致、富丽堂皇。正门前挂着一块雕龙画凤的匾额,其上的「含章宫」三个金铸大字乃是玄凌的笔迹,在日光映照下分外耀眼。仪门至正殿上阳殿之间,只一条两车宽的汉白玉道相接。两旁凿开池水清明如镜,池中遍植各色莲花,含苞欲放,池畔桃花灼灼盛放,粉白花瓣随风入水,引来红白二色锦鲤于莲叶田田间沉浮嬉戏。虽景致甚美,知韫却并不急着驻足欣赏,而是被簇拥着入了正殿,接受三品之上内外命妇的朝拜。一样的叩拜礼,一样的恭贺声。知韫面上端着庄重的神态,心底却想,仿佛还是刚才更爽一点。“都免礼吧,赐座。”虽然正殿够大,但无奈今日来的内外命妇够多,自然不是谁都能入正殿,也不是谁都能混上一个座位的。想着这些命妇们都养尊处优惯了,今日这样折腾一番,怕也劳累。故而知韫只意思意思地跟几个或是身份格外贵重、或是颇有德望美名、或是跟她能扯上些关系的贵妇人闲谈几许,就将人先后送出去了。当然,主要是她自己也累了。——顶着颇有份量的凤冠华服折腾,对她的体力是一个挑战。玉簪“总算结束了。”终于走完早上的所有流程,知韫已然累得不轻,俨然忘了仪元殿中还有个等她回家的人,转头往上阳殿后的寝殿走,就要卸了华服凤冠,松快松快。啧!她这过个生日还挺折腾的。晚间还有宫宴,方才出宫的大臣命妇,还得再入宫侍宴。“这样累?”知韫正闭目养神,玄凌从外头进来,他挥手示意宫女退开,缓步走到她身后,熟练地替她卸下钗环首饰。“真是辛苦七七了。”他眉眼温柔,“金阙台后引了温泉入殿,可要去泡一泡?”“温泉?”知韫听了这两个字,立时恍然,“难怪刚才看殿前池中的莲花竟已含苞待放,原是宫中引了温泉的缘故。”她说呢,这才三月初,分明还远远不到莲花盛开的季节。“好啊。”她随口应了一声,又转头看他,“我要搬……你这是?”怎么换了未绣龙纹的衣裳?倒也不是一定要有龙纹,只是他晨起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原是想带七七去踏青的。”玄凌含笑道,“只是七七既然这般累了,不若还是回寝殿歇着,改日再……”“停!”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好了,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分分钟精神抖擞的知韫眼眸晶亮,俨然魂都要飞到宫外去了。睡什么睡,起来嗨!“神医,多谢你话到倦除,现在,请让让,我要重新梳妆了。”由于某人卸钗环的手艺练出来了、挽发的手艺却十分生疏。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被着急去玩的知韫给嫌弃了。玄凌:“……”他摸了摸鼻子,乖乖给人腾地。可恶!他迟早要将她的事一手包揽!青枝与素蕊的挽发手艺十分娴熟,不过取个衣裳的功夫,便挽好了发髻,发间以几株捻金雪柳装点。知韫正要起身更衣,却见玄凌缓步上前,从紫檀木盒子中取出一只缠枝牡丹状的玉簪,轻轻簪到她的发间。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缠枝牡丹又名万寿藤,今日赠予七七,再合适不过。”他垂眸轻笑,“喜欢吗?”知韫于是也不急着起身,只对着镜子细细赏看,抬手轻轻触碰。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最难得的是,簪身为清透的白色,顶端的缠枝牡丹却是柔和的粉色,粉与白之间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