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接近环抱的姿势,穿过他后腰和膝后的那双臂膀肌肉流畅,矫健有力,揽得很紧,结结实实地把他托了出去。
有道目光垂下来落到他的脸上。
尤凌的五官其实非常立体,平日里因为一双深沉的眼眸和一张说话气人的嘴给人感觉不易接近,这时候显得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起来。
他的呼吸很浅,细致地一起一伏,虽然昏迷过去,却只像是入了眠安睡,纤长的眼睫低垂着,绘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抱着他的人良久都无言,只是很忽然地想到,十来岁的那年,母亲躺着的睡颜也似这般恬静。
地面,士兵见状,眼疾手快地上前来要接手,上校却搂着人只留下了淡淡一句“不用”,便转身朝着地面驻扎区的方向而去,士兵呆愣地站在原地。
。。。。。。
意识回笼之际,很恍惚。
他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有人俯在他身上不知在干什么,手脚被束缚,意识被掠夺,他冷汗频出无法挣扎,绝望之际,只听到一句低吟:"遗忘吧,就当没有如今。"
那道黑乎乎的身影就这样在他的意识里渐退,尤凌奋力地抬了抬指尖,是轻盈的。
能动弹。
于是他猛地睁开眼——
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离他一拳的距离,一仰头都快要亲到!
“?!”
尤凌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要挥臂砸一拳!
反手便被擒住。
尤凌:“。。。。。。”
“睡个觉也不安分。”对方甩开他的手,脸上挂上了嫌弃的表情,恶人先告状,“你他妈吓我一跳。”
尤凌终于有机会观察身处的环境,看样子是在驻扎区内部的某个帐篷内,并不宽敞的床面,他一直躺得很规矩,上校弯着身没表情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样。
“你别。。。。。。”他面对着连寇,想怼回去,声音却哑了,糊在嗓子眼。
他本来想说:
别看着我。也别碰我。
别靠我那么近。别对着我狗叫。
连寇仿佛听得见他心底的声音般,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插着兜,居高临下垂着眼看他,人才刚醒也不愿意讲点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慰:
“这都没死成,真是算你命大。”
他意有所指地地调侃:“拯救世界的英雄被埋在垃圾堆里,好可惜,看来我得向基地帮你申请个纪念日,猜猜未来这一天有没有人站在巨钟底下给你哭悼哭悼。”
“。。。。。。”尤凌默了默。
巨钟不巨钟的他倒是无所谓,别专门整个拦路虎机械鸟要求全人类为他默哀便好了。
说完,连寇哼了声,表达完他的不屑,又转了一种邀功的口吻,好像只是随意一提:“说吧,要怎么感谢我。”
末了,垂头看着他具体道:“你说句好听的,我听听。”
“。。。。。。”
这人嘴虽然欠抽了点,但是命确实是人家救的,尤凌这点倒是明白,语气很真挚,躺在床上点个头跟个鸡啄米似的,在上校眼里看来一点也不真诚:“谢谢你。”
“没了?”连寇脑袋上升起问号。
还没听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