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夹了一筷子鱼,嚼了两口差点咳得嗓子眼都吐出来。林忘行咬牙切齿的样子像在嚼石头,景尘面无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呵,接着装。”林忘行:……可真是天地良心,这东西能吃进肚里的绝非常人,而是五脏六腑都已硬如磐石不受外物摧残的神人。他细着眼睛打量,好端端一条鱼,为何肉里会有炭?景尘云淡风轻地吃了一口:“还不错,这鹅好像烤的有点焦了。”鹅?林忘行看着这铺满了整个碗的这道佳肴,心中默念“我佛慈悲,杀生非我媳妇本意”,而后真情实感由心而发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景尘深藏功与名地一笑:“别装了,想吃就多吃点,也没费什么功夫,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林忘行:……当夜月黑风高,众人熟睡之时不知何处总有老鼠窸窸作响,第二日早上起来伙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夜之间不知所踪。景尘找寻多时,未果,便只好重新去镇上买新锅。林忘行探透芜双之意,想将秦枭和琼刀一锅端了,却每每想说之时窥见她神黯然神伤。他正要开口犯贱,后者先一步开口:“那日我遭琼刀暗算,总归是他救了我。”林忘行摇头咋舌:“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父母为儿女做那么多视而不见,反而半途而来的二愣子对她好一次就铭记于心,唉,你俩,还没睡过呢?”芜双没有抬头,林忘行懒得理她,摸了摸窗边的寒鸦看向远处:“有什么心愿赶紧了了,下一求图大会之时,我便化诡阵杀了那帮人。”芜双一愣,心想:竟这样快。也对,她本就是将死之人,只是如今竟有了私心和愿望,她咬牙心想:老娘都要死了,有什么好顾虑的?当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一想,她二话不说冲进房中,却发现颜如风在收拾行囊。“你这是做什么?”颜如风直起身来弯腰抱拳:“颜某要走了……”“什么!”芜双一把冲到她跟前:“你要去哪儿?你伤都没好!”颜如风把芜双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小伤小病不打紧,我本就是郎中,知道如何医人,我已不可在此地久留,需要去灵湾找一味极其罕见的渡魂灵药……”“不行!”芜双心想:他要做的决定里从来都没有我,他想走便走,只需打一声招呼,就如萍水相逢的路人之间的寒暄——这种愤恨令人难受至极,却无能为力,她又想起林忘行说要了却心愿的话来。对,心愿,已是强弩之末,还要什么瞻前顾后?芜双暗下决心,飞快抽出缠在腰上的两根牵丝线,瞬间将颜如风的双手给捆住。她一把将颜如风按到地上跪下,底气不足却仍蛮横道:“明日……你跟我成亲。”颜如风抬头诧异,“什么?”说完她便起身退后好几步欲将手中丝线扯开。芜双呼了一口气,又抽出一根丝线,将颜如风整个身子都五花大绑,任她挣扎也无动于衷,直将她绑成个劫匪人质一般丢到床上才停手。“芜姑娘!有话好好说,不要意气用事!”芜双闻言扑通一声跪到床边趴在床沿哀求道:“我心里有你,只想与你好好一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与你成亲,了却我心愿,假装依我一回……行吗?”她字字清晰可闻,颜如风看着她涨红的脸不知该说什么,过了许久,她道:“你冷静一会儿,你我现在不是这样的时候……”芜双苦笑一声:“那什么时候才是?有这种时候吗?若非我强求而你又出于君子礼数,你怕是脸正眼都不愿看我。”“我从未这样想过……”颜如风尽量平静开口,芜双却不再管她,只将门一锁便大步往后钱仓走。林忘行倚在廊前道了一句:“拿钱立字据,利息十成。”芜双没有回头,“老娘明天成亲!谁敢找我要钱谁就是孙子!”她到仓库拿了一大把金克子和沉甸甸的金块,正欲往镇上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不知道成亲该买何物。林忘行像个万年王八一样伸着脖子往厨房里看景尘对一众家禽谋财害命,脸上表情十分精彩。芜双看着他对着屋里人一脸痴汉的样子直犯恶心,转过头——却又看到几米之远的台阶上,轻苟正拿着树枝玩蚂蚁,把无数个巢穴给翻出来又埋进去,台阶上的一片如和尚头上的黑窟窿洞,人去无处下脚,胃里直翻。芜双叹了口气,转过头走进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