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如今我在你眼里便是伸个手也是要行那禽兽之事?”“不是吗,滚。”这“滚”已说成了习惯,以至于如今已无半分震慑力。景尘说完后也自觉无力,看向林忘行的神情又不自觉无语了几分。林忘行满不在乎绕到他身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方才你竟走得这么急,这春宵一刻的,你就这么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走这么急,莫不是不敢?”景尘脚步一顿,眼神幽幽看了林忘行一眼。那眼神实为叹气,林忘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深以为不敢,拍拍景尘的肩:“不必担心,若是真到了榻上我怎会亏待你?这男男之事与那男女之事无多分别,重要的还是得看人,你跟了我往后定叫你日日风流快活。也怪我,没有提前教你,下回你躺下后不必紧张,风月有幸相进融,闭眼等为夫用……”男人的自尊心便是在这种事情上无论如何脸皮都不能薄,景尘本想无动于衷听完后不甚轻重地应一声,却不想这林忘行污言秽语太过生动直接,还未听完他便觉着耳朵受辱,自诩到底是个正人君子,不堪受用,脚步一顿径直往反方向走。集市灯会人群涌动,吆喝不停,美景皆是,景尘步子一转正要疾步而去,却又当即一停。他反手一捞,擒住身下一褴褛小孩。那孩子挣扎地哇哇直叫,景尘三下五除二将他兜里的几锭银钱搜了出来,皱着眉头打量那孩子:偷谁不好偷小爷的钱,身边这个牛高马大穿金戴银的你不偷,偏偷我这个穷的叮当响的,不打你这毛孩子一顿以后你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为人。景尘提着那孩子的后衣领面无表情质问:“是不是想死?”那孩子看到景尘一张不近人情的寡淡凶脸,一时被吓得双腿打颤。景尘看他吓成这样,便懒得多说正要松手,那孩子却一把抱住景尘的腿,一嗓子哭道:“娘!”景尘顿时头上青筋直跳:“……偷了东西还想赖上我?”小孩却充耳不闻,一心抱着景尘的大腿,脸紧紧贴着他撕心裂肺地哭:“娘!我错了,娘你别丢下阿苟……”一时周围众人皆侧目看去,议论纷纷,林忘行站在景尘旁边连连叹气:“一个还好,尘儿你不必担心,我定会将这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只是他以后就要唤我叫爹了。你以后检点些,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可不能再有下次……”林忘行在一旁喋喋不休,和那小孩哭天喊地的叫娘声一起吵得景尘脑瓜子嗡嗡响。众人议论更加,那孩子的手顺着景尘的腿往上,边哭边喊,眉毛一撇,眼里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娘,我好饿,别不要我……”景尘皱眉,这哪儿来的无法无天的小无赖?身旁一人看不下去开口道:“这孩子穿这么少,肯定冷了,又喊饿,你这当娘的给些奶给他吃啊!”景尘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人,林忘行转头颇有些相见恨晚地看着那开口之人,然后又转头示意景尘即刻回去喂奶。周围人东一句西一句局面乱成一锅粥,景尘看着林忘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只想一拳打爆他的狗头,却又被旁侧一老人见义勇为打断:“就算要丢也要走之前喂饱啊,还真是世风日下,带着小白脸私奔,连娃也不要了……”那抱腿小孩直觉这架势对自己愈发有利,哭得更加一把鼻涕一把泪。众人忍不住伸手掩面啜泣,一时流言蜚语纷繁复杂,看花灯的人也不去看灯了,反而拐个弯来这儿看热闹。景尘抵不过这架势,扯了张身旁摊子上的罩面白纱,伸手用力将那小孩往后一推转身便走,却猝不及防直直撞到站在他身后的林忘行身上。林忘行一时忍不住笑出声,景尘抬眼瞪他,撞开他的肩,戴上那斗笠和面罩快步走开,那小孩立马眼色十足地追过去,林忘行也立刻转身:“尘儿等等我,小心别摔着……”景尘堪堪转头,那追着跑的小孩没刹住,一下子跌到景尘脚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灵机一动立马讹人,抱着完好无损的脑袋哎呦个不停,好半天却没听到动静。他把手从头上拿下来,贼眼向上一挑,正看到景尘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心觉有戏,立马嘴角一撇狗腿道:“娘,求你带我走吧,我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以后你就使唤我做事,我到哪都伺候你……”景尘见他没事立马飞快应道:“闭嘴,小爷不是你娘,老子只是个随心所欲无牵无挂的闲人,与你缘分未定,你别跟着我。”说完他便转过头来想处置那煽风点火的林忘行,却发现这人却变成了个呆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