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忘行闻言抬起头,喘气眯眼看他:“当然是因为看你好看。”说完他出声一笑,“景兄,你不觉得,我俩这样,其实还挺配的”他笑得越来越明显,却因内伤加剧逐渐发起抖来:“哈,哈哈哈”景尘一脸无奈,林忘行却愈发笑声起来:“我说真话你又不信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却还巴巴往我跟前杵,我惦记你那二两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不答应还偏给我找不痛快,我罚一罚你也情理之中不是”他咽下一口血看到地上的枯枝败叶,又不动声色看了眼前那条药味浓重的白棱子,他忍不住皱眉:那会儿怎么就心软了呢?既没吃到嘴又没斩草除根,留着他当祖宗供着吗?真是疯了。“我不知你有何仇要报,但冤冤相报,可若你放下就此一别两宽,便不会再留有孽障。”放下?林忘行抬眼看向景尘,想起那日斩杀毒虫,这人也是这般要他放手。轻飘飘的两个字说出口倒是容易至极。杀一个人要练十年,把刀架在自己颈边只要一瞬间,通衢大道近在眼前,有人却偏偏要选那羊肠小道。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却还有人紧抓不放,那是愚昧吗?林忘行看着景尘,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只觉四肢百骸都如沸水在烧,体内气息如浪潮浮起——这人又算什么东西?这种未经他人苦来劝他人善的伪君子,怕是得让他也尝一尝那抽筋扒皮之苦才知所言有多可笑林忘行笑声变得断续嘶哑,气息不向外,倒像是往回收。景尘觉到他有些不对劲,看到他面色不虞眉宇如风雨倾倒杀气凶恶,紧接着眼角竟流下了一滴浓稠的血。这是走火入魔了!景尘心下一沉,正要上前给他点一定身穴,林忘行气息却突然一缓:“你知道吗,一个人若一直杀人不眨眼,其实没什么可怕,可若是突然有一天杀一个人眨了一下眼,那就很吓人了”他嘴角又涌出一口血:“所以你说,你该不该死,我有没有杀错你”他话没说完就又剧烈咳嗽起来,景尘以为他气急攻心又要吐血,林忘行却肩膀一塌,身形一松,整个人像一块砍下的木头直直地向后栽了下去。天光这一倒把景尘给看愣了,他不想自己还没发火,这家伙倒先他一步发起疯来,那些话他没全听明白,却也知晓了个大概。本来讨回一掌他气已消大半,结果闻言此话那气一下子回到原点,再不想搭理这林忘行,心想:真他娘的混账玩意儿。他转身越走越快,衣领处突然探出一个毛嫩嫩的小头来。景尘停下脚步,翠鸟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细细地吱哇,像在说人话。景尘在原地站了好久,风吹得他面颊生疼。手上还握着那半截白眉,它的药香早已没有先前那么醇厚,附着一点那惹人生厌的林忘行身上的味道。他叹了口气,还是转过身去。他正欲上前,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急促呼喊:“景兄且慢!”转头一看,这熟悉的动静,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潜伏已久——又是那阴魂不散的芜双。手边还扯着一个踉踉跄跄的颜如风。唉。误交损友,便走下坡,这日子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景尘忍不住皱眉按了按额头。“景兄,”芜双把林忘行往身后一踹,笑脸试探地看着景尘,“我也知道姓林的不干人事,但他这些年欠我的钱还没还,要不先放他一次?等他醒了,我跟他将那债弄清,那时无论你是要杀要剐我都决不多言。”景尘看着芜双一副义愤填膺的假模假样,一时卡壳:“自便。”他本是想上前看看这林忘行死没死,这会儿芜双一来,他正好懒得管,便转身抬脚要走,却又被颜如风叫住:“景兄!”景尘淡淡转头:“何事?”颜如风制住芜双正欲上前背林忘行的动作,有些不快道:“你就这么走了?”她本想趁乱于求图大会溜走,却又被芜双逮到,迷迷糊糊被拉到这修罗场。她本无心多管闲事,可芜双却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模样要背,不知为何她有些心下不快,忍不住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芜姑娘毕竟是”景尘淡声道:“男男授受就亲了?”颜如风被噎了一下,正巧和芜双面面相觑,推己及人顿时觉得那话十分在理,咳嗽一声卷起袖子自告奋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