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看了林忘行一眼,有些讥讽:“论迹还算清白?”他冷笑一声,“可先前那郴阳吕氏客栈掌柜——”林忘行表情顿了顿,景尘没有停顿继续道:“是你杀的。”这话一出,一桌子人皆是一愣,坐在桌边的掌柜和他媳妇听到“客栈”“掌柜”“被杀”几字,手中碗险些掉在地上。芜双本要去夹一道菜,这会儿筷子尬尴地停在半空不知是去是留。林忘行抬眸,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景兄莫不是糊涂了?那客栈中人是被秦枭所害,与林某有何关系?”景尘瞥了眼林忘行笑里藏刀的神色,本不想与其争辩,可想了想,还是淡淡道:“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不予理睬便是,何至置他于死地?就算他有过言语伤你,可杀了他只会让怨念更深,若是哪一日想起来,难过的还是你自己。”林忘行不说话了,脸色渐渐阴沉,他身上蓄起一股凝重的杀气,景尘心想:难不成此为他谋划之事的一条暗线?如今我当场戳破,他欲杀我灭口?满桌众人皆大气不敢喘一下,那掌柜的本想笼络气氛,却有心无力被那杀气惊得一句话说不出口,和他媳妇瘫在椅子上抱着碗抖如筛糠。景尘冷冷地看着林忘行,见他突然站起,左手像在蓄力,便也将椅子腾开正欲起身,林忘行便朝他伸手一击。景尘冷笑一声堪堪后退,一时间满座惊惧,众人哗然。芜双起身连忙手摸到背后丝线,景尘突然瞥到林忘行身侧有什么东西隐隐若现,暗想:原来他是有佩剑的。他无心在此处与眼前这厮大打出手,一来掌柜邀他吃饭有情有义,二来他不想与这货废时纠缠。他想着要不然直接赐他一死结束此局,或留他一命拂袖而去景尘蓄起一道内力正要往前劈去,下一瞬眼前这人却突然收起手中杀气。他有些不解,林忘行却招式一变。景尘不知为何缘由正要后退,却突的被一把抓住领口,眼前突然压下一片阴影,怔愣的一瞬间便被堵进一个炙热的唇舌——气息交缠,瞳孔放大,林忘行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到他脑后,用力地亲了上去。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风月老手,那吻铺天盖地长驱直入,方寸之间捻磨缠吮,亲不像亲,倒像是在过招,力度之大,探入之深,好似把十八般武艺全部用在了嘴上。景尘那一道内力徒然蓄在手上忘了该使向何处,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反应不过来,便是跟个呆鹅一样由着他放肆。桌前众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且不说局势纷繁复杂,眼前活色生香的场面简直比画本子里的还精彩。掌柜的和他媳妇手中那碗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终还是难逃一劫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稀烂。芜双别过脸去咬着后槽牙地小声啧了一下:“吓死奶奶了,还以为要杀人了,敢情还是在调情”景尘终于反应过来,还没推开林忘行便将手上蓄起的内力不由分说往前一劈。林忘行也早有准备,一只手直直迎上去。气旋交叠,他在那混乱之中又用力舔了一下景尘的嘴唇,然后堪堪躲开快到看不清动作的短刃。侧头一躲,那刃寒光毕露,将他的发尾堪堪断去一截,林忘行后退站稳,有些惊讶:“尘儿,你真下死手?”景尘跳上椅子,抬手打向林忘行,掌掌致命,众人如炸开的一锅粥,避之不及纷纷逃窜,林忘行闪躲不及,就这么硬生生跟景尘交手。芜双终于把碗放下了,她察觉情势不对,又看了一眼被景尘追着打的林忘行,觉得今日这家伙怕是凶多吉少,心想此地不宜久,于是背上古琴和丝线,一个闪身从侧门翻了出去。险途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江湖险恶,办事的小喽啰若非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则处处危机四伏。这些年她芜双出生入死,那林忘行又不管自个儿的死活,便悟出了这屡试不爽的一招。她越走越快,心觉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那男夫妻更是破事一大堆。她不想最后成了那两断袖的出气筒,便脚底生风只想赶紧走远点,以免惹火上身。不过她本也有要事在身,前几日声势过大,秦枭已对她起了疑心,这会儿她本应低调行事躲一段时间,可阿苟那厮又不知去了哪。她摸了摸腰间青玉坠,那玉摸着冰冰凉凉的,却像个活物。往事如一条河流进她脑子里,日子久了,那些个陈年往事竟都有些模糊。她不免有些愤愤不平,心觉那小子怪惯会偷懒,就仗着自己长得矮装小孩,重入人世的年头分明跟自个一模一样,耍滑头的本事倒是比谁都强,同为诡人却什么苦差事都让她一个人给干了……她窥到一寒鸦朝她飞来,便看那送信的鸟也不爽起来,正想一巴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