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换双厚底的。”“你买。”“我买。”林漾满意了,把苏易渊的手从自己耳后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窗外路灯光还是暖黄色的,灰喜鹊早就睡了,冰箱上的画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茶几上马克杯的杯把对着沙发左边,冻干碟子里还剩半袋存货,加湿器的水雾轻轻飘到猫窝旁边。他往前凑了凑,在苏易渊嘴角落下一个小小的吻。“明天见。”“明天见。明天早餐你煎蛋——火别开太大。上周你煎糊的那个蛋还在冰箱速冻层,我没扔。”“那是留作证据。让你以后不敢抢我铲子。”“那个蛋是双黄的。”“……双黄的更要留着。双黄蛋煎糊了是你指挥失误。”“是你火开太大。”“你站在旁边说‘翻面’的时候语气太急了,我一急就忘了调火。”“所以明天我打蛋,你煎——但翻面的时候我不说话。”“那你怎么提醒我翻面。”苏易渊伸手把林漾的耳尖轻轻捏了一下。林漾捂着耳朵从他腿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好,赤着一只脚踩在木地板上,拿着抱枕指着他。“你不能每次都用这招。捏耳朵不算——下次我们在厨房装个计时器,翻面倒计时,谁也别催谁。”“计时器在左边抽屉,电池还有电。”林漾把抱枕扔回沙发上,去厨房拉开抽屉拿出计时器,拧了两圈放在料理台上。倒计时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苏易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他的拖鞋从茶几底下勾出来弯腰放在他脚边。“明天计时器定了时间,你不用急。”“那你站远一点。翻面的时候靠太近我会分心。”“多远。”“冰箱那么远。”“冰箱离灶台一米八三。”“那就一米八三。你跟冰箱站一起。”苏易渊靠在冰箱上,冰箱侧面贴满了林漾画的画——歪耳朵猫、双黄蛋、牵手的手、鹈鹕、摩天轮、火锅,还有今天新贴上去的那颗纸土豆。林漾走过去,在冰箱侧面最右下角的空白处画了颗很小的星星,然后把笔帽扣上。“今天晚上的事还没画上去。”“什么事。”“明天早餐分工——你监督翻面,我煎蛋,计时器倒计时。新的家庭规则。”他在星星旁边画了一只很小的蛋,蛋黄用金黄色多涂了好几层,然后放下笔,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好了。可以睡觉了。”苏易渊把冰箱上的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把笔筒放回茶几下层,关了客厅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窗外灰喜鹊早就睡了,加湿器安静地往猫窝方向吹着细细的水雾。林漾窝进被子里,把苏易渊的手臂拉过来枕在脖子下面,脚往他腿上蹭了蹭。苏易渊低头在他发顶碰了一下。“明天见。”“明天见。以后每天早上都煎蛋,以后每天晚上都说晚安。”林漾闭着眼说。“以后每年春天都去植物园。以后每年秋天都去买土豆。以后计时器要是坏了——”“坏了就喊你。你帮我看火。”“好。”床头柜上青玉引子微微发亮,两条手绳上的珠子轻轻碰在一起。茶几上计时器还在走最后一小截,滴答声和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混在一起。明天还会煎蛋,后天也会。墙上的空白够用一辈子,冰箱上还有位置画新的猫。明天见。----------------------------------------番外二大黄有话说我叫大黄,橘的。没品种,没芯片,绝育了。耳朵上缺的那个口子就是证据——不是打架打的,是当年被人逮去咔嚓的时候剪的。这事谁提我跟谁急。我认识林漾是在菜市场后门。一只白猫翻垃圾桶,助跑,起跳,肚皮着地。五次。“谁家的小废物。”他回头瞪我,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叫谁废物。”“连垃圾桶都翻不上去,不是废物是什么。以前住几楼?有没有电梯?”“你话好多。”“这一片我管。以后跟我混,有鱼头我先吃,有冻干你吃。”“你那是不爱吃吗,你是抢不过隔壁玳瑁。”“……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他说他不是猫,是一缕天地灵气。我说你是什么气?他蹲在月光底下运气,爪尖冒了点光。“灵力能吃不。”“不能。”“那有个屁用。”但他每天晚上都练。有一回把花生推了半厘米,高兴得尾巴拍纸箱。“这是质的突破。”“就这?”他不理我了。后来那颗花生被我一巴掌拍碎了,他气得好几天没跟我说话。桥洞底下最冷那晚,他把纸箱让给我,自己缩在外面旧衣服堆里。“你那点灵力暖气今晚归我。”“轮流。单日你,双日我。”“今天星期几。”他说不知道。后来我们都睡着了。早上我的尾巴搭在他背上,他卷成一个圆,耳后缺块毛。“昨晚你自己滚进来的。”“不可能。”“你睡觉从来不动?骗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