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工作吧?”叶青攸不想打扰对方,这通电话本来就是无心之举,“你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吧,我真没事,我刚刚打错了,本来都想挂断电话了。”“叶青攸。”蔺丛舟的语气明显不悦起来,“你是在警局吗?有人逼你了?还是谁凶你了?”谁能凶他,只有蔺丛舟天天凶他,就连上班的老板都对他和颜悦色的。叶青攸没敢把这话说出口,他都有点着急了:“真没事,我下午才去警局呢。”“那是你那个朋友出事儿了?手术没成功?”蔺丛舟又问。“手术,手术……”叶青攸脑子乱乱的,还没回答好对方的问题,就听见手术室突然传来动静声。一个医生走出手术室来找他,声音有些突兀:“叶先生,您家长生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这边方便沟通一下吗?”叶青攸站起来,像是个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学生,慌乱无措:“好好,我有空……不是,我方便的。长生怎么样?出什么问题了?”他站起来之后,就把蔺丛舟那边的电话给掐了,也不考虑对方是否会生气了。现在长生的事情最重要。二人进行简短的沟通之后,叶青攸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结果只是确认流程罢了。他打开手机,发现屏幕弹出了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七八条未读消息。“长生?谁家长生?你不是跟我说这是你瞎编骗钱的吗?”“叶青攸,接电话。”“你真的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治病?快回复消息。”“你为什么要救那个长生?他是你什么人?”“叶青攸,再不接电话我就直接去你上班的地方了。”“叶青攸,你真有种。”看到最后几个字,叶青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有点委屈,蔺丛舟就是这样,怎么讲都不听,就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数落他。不过还好,他没有看到对方催那五万块钱。在打开手机之前,叶青攸什么坏打算都做好了,他以为对方又要拿那五万块钱威胁自己来着。还好对方没有催债,手术费都交了,他现在是怎么都拿不出这笔钱了。叶青攸直接发过去了一个定位。——爱珍宠物医院。他很认真地敲下好几个字:“长生不是野男人,长生就是oper,是我的,也是你的小狗。”会受不了蔺丛舟是四十分钟之后到医院的。可以看得出他是小跑着来的,到地方了之后还有点喘气,这家宠物医院附近没有停车场,他应该跑了有一段距离。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手术室走廊的尽头,因为是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身材轮廓很相似,叶青攸还恍惚了一瞬。他没想到蔺丛舟竟然真的过来了。在那一刹那,他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不过心中各种各样的情绪也猛地迸发出来。委屈、担忧、心酸、恐惧……叶青攸挪动了两步,但是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他看到蔺丛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外面天色阴沉,蔺丛舟身上带着一种六月份的明市特有的潮气,像是一场绵密而又闷重的小雨。直到蔺丛舟单手将自己搂进怀里,叶青攸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来了,来陪他一起面对这场手术的结果了。“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蔺丛舟的声音有些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今天早上叶青攸走得那样急,他还以为对方是急着去上班,没想到……叶青攸下巴垫在对方的肩膀上,声音沙沙的,听着有些落寞,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轻轻摩挲大地:“说了你又不信。”蔺丛舟一噎。不过他这次没有狡辩什么,这次确实是他不好,是他误会了叶青攸。“oper是什么病?”他问。“他现在叫长生。”叶青攸纠正道。蔺丛舟语气如常地又问了一遍:“长生是什么病?”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脸色微变,似乎才想到了对方给oper改名的用意。他手中的力道更重,将人拥得更紧。叶青攸没注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他抬头望着亮着灯的手术室,眼圈红红的,一开口心中就发酸:“就是大型犬上了年纪就很容易得的心脏病,尤其是伯恩山……伯恩山心脏病发作的年纪会比其他大型犬更早。”蔺丛舟将人带到了一边,坐下来,给对方递了一个保温杯。来之前特意让助理做的草莓牛奶,还温着。叶青攸太过于专注长生的情况,以至于忽视了现在的蔺丛舟看自己的眼神。如果他抬眸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双总是被一层薄冰掩盖住的眼睛,多了几分温度,少了几分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