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饮看着他这副又怂又倔的模样,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洗澡季饮看着梅道里这副又怂又倔的模样,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安静的寝殿里荡开层层涟漪。梅道里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烧得通红,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脸别到一边去。季饮笑够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过身,朝殿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微微侧头。那双淡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叮”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殿门上的绯色禁制应声消散,厚重的门扇缓缓打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帷幔翻飞,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梅道里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季饮站在门口,背对着他,绯色的衣袍被风吹起,猎猎作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寝殿:“来人。”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梅道里的心跳猛地加速,他不知道季饮要干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不会是什么好事。两个身穿浅粉色衣裙的侍女从门外走了进来,低着头,姿态恭谨,步伐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她们在季饮面前停下,齐齐行了一礼。“宗主。”季饮没有看她们,而是微微侧身,朝墙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把他带走。”季饮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梅道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洗澡?换衣服?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浑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他“腾”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不不不不——”他连说了好几个“不”字,声音又尖又急,“我不要洗澡!我不要换衣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待着!”季饮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梅道里读懂了那个表情,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后退一步,后背再次撞上墙壁,然后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往旁边挪,试图离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侍女远一点。两个侍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她们看上去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笑容温和,但梅道里看她们就像在看两个妖怪。“公子,请随我们来。”左边的侍女柔声说道,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别碰我!”梅道里猛地甩开她的手,整个人往旁边一闪,差点摔倒。右边的侍女掩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柔婉转,却让梅道里更加毛骨悚然。“公子放心,只是普通的热水沐浴,”那侍女温声细语地说,“宗主吩咐了,我们不敢怠慢。”“我不信!”梅道里拼命摇头,摇得像只拨浪鼓,“你们宗主刚才还说要我侍寝!现在又让我洗澡,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告诉你们,我宁死不屈!你们要是敢碰我,我就——我就——”他“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他能怎么样呢?灵力被封,手无缚鸡之力,连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侍女都打不过。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她们再次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了梅道里的胳膊。“公子,别让我们为难。”左边的侍女说,手上的力道却不小,梅道里挣了几下,竟纹丝不动。这两个侍女至少也是筑基期的修为。梅道里绝望地想。他被两个侍女架着往外走,双脚在地上乱蹬,整个人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拼命地扭动挣扎。他回头去看季饮,发现季饮已经走回了床榻边,正悠闲地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茶,正慢悠悠地喝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个混蛋!梅道里被拖出了寝殿,走廊里的风更大了,吹得他浑身发凉。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袍子上还沾了不少灰尘,头发也散了大半,整个人狼狈至极。但他不在乎。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可是往哪跑呢?走廊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朱红色廊柱,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粉色的灯笼,将整条走廊照得朦胧而暧昧。空气里依然飘着那股甜香,只是比寝殿里淡了一些。他的灵力被封着,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更别提找到出路了。两个侍女架着他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穿过一道月亮门,又拐了两个弯,终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左边的侍女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