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船底船来闷响,再者是无法忽视的震颤,物品稀里哗啦往四处掉落,人群的尖叫混杂急促警报声,甲板上如同有一群刚被打捞上船扑腾跳的活鱼,船员在混乱下有条不紊地组织游客登上救生艇,特警组成员也没闲着,把船长绑好扔上救生艇后开始四处搜罗有没有落单重伤需要帮忙的游客。洛顾不上这身金贵的衣服,听到客室里的哭喊声脚步趔趄奔过去,扶住门框拉起一个脚崴的人,在对方被船员接走后又匆匆后其他地方冲去。而下层,那里是另外一副景象,黄金与珍珠散落一地,人们痛饮美酒,品味佳肴,如同即将到来的死亡并不存在,每个人都能追求自由和理想,他们只是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刻。
高亢而空灵的高音环绕于舞台,剧院中央的两位流浪汉,他们在闲聊在等待,等待不会到来的人,等待将要到来的终结,帷幕轰然坍塌,水晶吊灯碎裂,碎块朝观众席飞溅,他们像感受不到疼痛与恐惧似的,唱歌,依偎在友人怀中,那位女主演眼下的眼影被泪水浸染成一片,化作丑陋的泪痕。剧院、图书馆、歌舞厅、画廊、神秘的结晶符号穿透原本藏匿处显现,那是一个穿透两个荆棘圆环的十字架,似是在吸收人们的情绪,逐渐变得熠熠生辉。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了,无论你是被社会排斥的人,还是无处可去的人,都会在今日解脱,然后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新世界,成为基石吧。
小丑来到桅杆,将一把造型奇特的指挥棒放在胸口,细密的碎结晶随着他呼吸间围绕指挥棒旋转,转眼结晶在感染者体内迅速增生,晶簇刺破皮肤,扎穿内脏,他们却仍是一副幸福的模样,即使是阴影里,也有浪漫滋生在角落,请将最后的时光献给浮于灭顶之灾的狂欢,留在海里,那么,喜悦便永远不会停歇了。
下雨了。
洛踏过海水与雨水,溅起小小的水花,有人静静站在栏杆旁,任由雨淋湿自己,与周身喧哗格格不入。
“快走,往这里——”
“为什么要走呢?”
那人张开双臂,面朝海面。
“可是我很高兴啊,游轮,假日,天气凉爽,真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啊。”
“什……”
“跟她废什么话,快走!”
常胜明给了那人一记手刀把她打晕过去扛起来就跑,洛也立刻动身登上救生艇,月光洒向水面,照得身披白纱的人神圣皎洁,他最后不甘地回头,远远望向即将沉没的游轮,还有许多人停滞在那里,不会回来了……啊,那一刻,他看到桅杆上的人形渡鸦,那头戴灰黑色骨制鸟嘴面具身披翼状长斗篷的人似乎也在俯视着自己,如高傲的黑色猛禽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船支逐渐远离游轮,忽的,他想起来那张图鉴,如同挑衅般出现又离奇消失无法追踪,专门教唆感染者并引发相关混乱,拥有与红棘圆环相似的图标的异教,他咬唇,向只剩一个黑色小点的游轮呢喃:“罪。证。十。字。”
*
“人造基点真是又麻烦又累,下次还是找现有的用好。”
私人飞机上,浑身漆黑的面具男人翘起二郎腿豪饮满冰汽泡水,在他对面,头发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些懦弱的男人缩在靠背上,小丑戏服湿淋麻晾在一旁,他呼呼吹两口姜汤,小口小口喝起来,在他脖子上,赫然是象征罪证十字的荆棘圆环十字架刺青。
“那,那我,我是成功了,对吧……”
“嗯?当然,为什么这么问,是想要奖励吗?”
面具男直起身,他关掉了渡鸦面具里的变声器,里面的声音干净轻柔,语气中带上一丝兴致,与任何人讲话都像是在调情。
“不,不不!绝绝对没有!”
“但说无妨,坏人也是有底线的,我可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哦~”
怯懦的男人看看他又看看手中姜汤,视线往复几回,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那个金发的人是是谁,他是妖精吗?”
面具里传来男人的低笑:“妖精?听上去可真不错,他确实像小动物。可惜啊,我也不知道。但物质表现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能抵达新世界的人,亦是我永恒的爱人。”
“啊,这样啊。”
他们又喝一口饮料,面具男人脂腹擦过杯壁的水珠,缓缓开口:“你应该庆幸你和特警组对峙的时候没有遇上他,他对‘黑雨镇候群’免疫,如果是他的话真的会不顾自身安危追你到尽头为止,可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对方眼睛亮了下,语气不自主染上欢喜:“那,那您是是为了保护我才让他,他做明星的吗!”
他沉默半晌,轻声说道:“我是真心想让他开心,那套衣服也是我特意选的,但感觉他不是很喜欢。”
“啊,对对不起……”
男人自觉尴尬,低头继续吸溜姜汤。
*
像是早有组织,在触礁处不远就有一艘返航的货运轮船,救援来的非常给力,很快大多数幸存者便成功上船。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成吗?!”定天五体投地后背朝天在船上哀嚎,“我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