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现在精舍的门口,黑袍兜帽,看不清面容,但姬长空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帝命级气运,是因为他走路的姿势和林无涯一模一样,挺直,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剑。“他成功了。”林沧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绿洲时的那种沙哑,“至尊骨重塑成功,青木大帝的残魂彻底苏醒,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境。”姬长空握紧了手中的粥碗。“但他还不能回来。”林沧溟说,“至尊骨重塑后需要至少七七四十九天来稳固,否则会有碎裂的风险。天元大比他赶不上了。”粥碗在姬长空手中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把粥碗放下,站起来,走到林沧溟面前,看着那张和林无涯七分相似的脸。“告诉他,我在苍梧之巅等他。”姬长空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独自面对天元大陆所有顶尖年轻修士的人,“大比赶不上没关系,前十名可以去天命秘境。他在天命秘境门口等我就行。”林沧溟看着他,那双漆黑的、和林无涯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里面有惊讶,有释然,有一种“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无涯会选择你”的了然。他转身离去,黑袍消失在夜色中。姬长空站在精舍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灶台边,把那碗凉了的粥倒回锅里,重新热了一遍,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天元大比的第一天,抽签仪式在苍梧之巅举行。三大宗门的掌门人坐在高台上,身后是各宗长老和弟子。天剑宗掌门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留着一缕长须,周身缭绕着凌厉的剑意。他的身后站着陆无情,白衣如雪,腰悬斩尘剑,金丹境中期的修为在天元大陆年轻一代中独占鳌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姬长空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姬长空也点了点头。血煞宗掌门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妖艳,身材婀娜,一袭血红色长裙拖在地上,衣襟上绣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血无涯,灵台境巅峰,比半年前更强了;另一个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血红色的长发及腰,一双血瞳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血玲珑,金丹境初期,修炼禁术“血神经”的怪物。抽签的结果在当天下午公布——姬长空的第一轮对手是血无涯。消息传开,苍梧之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复仇之战。半年前,姬长空在冰雪宫的论剑台上以筑基境巅峰的修为击败了灵台境后期的血无涯,靠的是青木大帝的一缕残魂之力。现在,血无涯突破到了灵台境巅峰,姬长空突破到了灵台境巅峰,公平对决,没有外力,没有侥幸,没有借口。谁赢,谁进下一轮。谁输,谁打包回家。第二轮抽签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姬长空对血玲珑。金丹境初期,血神经,天生血瞳,血煞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如果他赢了血无涯,他在第二轮要面对的就是这个女人。如果他输了血无涯,那连面对她的资格都没有。姬长空站在苍梧之巅的边缘,望着脚下的云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丝,白巾在风中轻轻飘动。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木大帝的传承玉简,握在掌心,感受着玉简中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和他体内的长生青木体产生共鸣。青木神树的十二朵花全部绽放了,三颗青色的果实核中正在悄然成熟。“姬长空。”张问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姬长空身边,和他并肩站在苍梧之巅的边缘,手里捧着那卷竹简,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淡淡的、苦涩的微笑。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萤火虫,是火焰。“第二轮应该就不会和你碰上了,如果我们都能赢,我会在决赛等你。”“好。”姬长空伸出手。张问天看着他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不是苦涩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里都有光的笑。他伸出手,握住了姬长空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温润如春,一只清瘦如竹,温度在掌心交融,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远处的群山之上,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片云海,将苍梧之巅映得如同仙境。大比的第一轮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姬长空松开张问天的手,转身走向比武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张问天听到他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