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秘境,天元大陆最神秘的所在,传说中隐藏着大乘飞升的秘密入口。万年来无数修士穷尽一生寻找它的踪迹,都无功而返。如今它竟然主动现世,还成了天元大比的奖励,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没有人能说得清。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这一次的大比,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冰雪宫议事大殿内,古苍松召集了所有内门长老和核心弟子,将天命秘境的消息公之于众。大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天元大陆三大宗门——天剑宗、冰雪宫、血煞宗,以及数十个中小宗门和世家,都将派出最顶尖的年轻弟子参赛。冰雪宫上一届大比惨败,第八名的成绩在整个天元大陆的宗门中只能算中上。而这一届,他们有了姬长空。古苍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里面有期待,有担忧,有一种“我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了”的孤注一掷。“姬长空。”古苍松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从今天起,你由内门核心弟子晋升为真传弟子,享有与长老同等的权益。”大殿里一片哗然。真传弟子,冰雪宫建宫千年来只出过五位,每一位最后都成了冰雪宫的掌门或太上长老。姬长空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凭什么?古苍松抬手制止了殿内的议论,继续说道:“此外,宗门将全力支持你备战天元大比。藏经阁五层以下所有功法、武技、秘术,任你借阅。丹药阁所有灵丹,任你取用。灵石、法宝、符箓,不限量供应。”“弟子不需要这些。”姬长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古苍松怔了一下。在他几十年的执掌冰雪宫生涯中,从未有一个弟子对他说过“不需要”。“弟子需要的,是时间。”古苍松沉默了。他看着姬长空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少年,已经不需要冰雪宫给他任何东西了。他需要的,只是不去打扰他,不去拖累他,不去成为他的负担。他需要的,是冰雪宫相信他能赢。“好。”古苍松重新坐下,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容,“你需要什么时间,冰雪宫给你什么时间。”散会后,姬长空走出大殿,看到林无涯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苍梧山。暮色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火焰,是更冷、更硬、更锋利的东西。“你要走。”姬长空走到他身边,不是疑问,是陈述。“嗯。”林无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血无涯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留在你身边,永远只能拖你的后腿。你的敌人越来越强,灵台境、金丹境、元婴境,我连给你挡刀的资格都没有。我要变强,强到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你身后。”“去哪里?”“苍梧山深处。”林无涯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姬长空的眼睛。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冷峻的面庞照得柔和了许多,“林沧溟告诉我,青木大帝的残魂在我体内沉睡,至尊骨被挖后它一直在保护我的根基不被彻底摧毁。如果我能在苍梧山深处找到青木大帝当年留下的一滴精血,就能彻底唤醒残魂,重塑至尊骨。”姬长空的心跳漏了一拍。重塑至尊骨,那是连上古大能都不敢轻言的事。至尊骨是天生的,不是后天能塑造的。但如果真的有青木大帝的精血,如果青木大帝的残魂真的能在林无涯体内完全苏醒,那一切皆有可能。“多久?”“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林无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姬长空的手,那只手微凉如玉,但在他掌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暖了,“但我保证,天元大比那天,我一定回来。”姬长空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不要去”,想说“太危险了”,想说“我陪你去”。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林无涯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当初在幽冥涧,他明知道凝气一层去那种地方是送死,还是报了名,因为他不想让姬长空一个人去冒险。他只能握紧他的手,把千言万语都压进这一个动作里。第二天的清晨,林无涯走了。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悬着那柄铁剑,铁剑的剑柄上缠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布带。没有告别,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姬长空站在精舍的窗前,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苍梧山的晨雾中,看着那抹灰色在山道上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