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裴嫣生产的时候一定很害怕。
他以为让裴嫣待在邠州是安全的,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他错了。
他让皇妹一个人承受了这些。
他们的孩子,他还未见过一面的孩子,早产,体弱,因着他不在身边陪伴,因着他让裴嫣受了委屈才会混乱中仓促降生。
如果他在裴嫣身边,如果他能护着裴嫣,她就不会受那些苦,孩子也不会受惊早产。
裴君淮热泪盈眶,临走那天夜里,裴嫣缩在他怀里害怕极了,他那时还安慰皇妹,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陪着裴嫣生产。
世事难料,万万没想到,他走了之后,裴嫣会经历这些苦楚。
裴君淮归心似箭。
他想立即回到裴嫣身边赎罪,想看一看他们可怜的孩子,看看这个未曾谋面的小东西长什么模样。
可他回不去。
北境还未全然平定,鞑靼雄据城外,拒不退兵,边关的百姓苦不堪言。
他是当朝太子,不能因一己私情弃边境于不顾,任性离开。
裴君淮愧疚至极,只觉自己的心撕成了两半,一半牵系北境安危,一半焦急飞回了中原,恨不能飞到裴嫣身边。
“殿下。”
帐外传来副将的声音,很是担忧太子殿下的情绪。
裴君淮没有应声。
他神魂落魄地盯着掌中揉皱的信。
储君的眼眶泛着红,竭力隐忍着,不曾流泪。
“来人。”他哑声唤。
副将掀开帐帘走进来。
“殿下,您怎么了?”
裴君淮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沉重,沉得不敢直视。
“传诸将入帐议事。”
副将愣了一下,抱拳应道:“是。”
裴君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
“依你之见,彻底收复北境被侵占的城池,还需多少时日?”
副将思忖,慎重地答道:“殿下,鞑靼主力虽退,但北山一带地势险要,他们据守不出,若是强攻胜算不大。若按常法,稳步推进步步为营,至少需要一个月。”
裴君淮面色凝重。
副将心底忐忑,直觉太子殿下的情绪不对劲。
储君周身气度凝重,似在竭力压抑什么,震慑得让人心里发寒。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是,所以孤要尽早回朝。”裴君淮道:“一个月太久了,孤等不起。”
“殿下……”
“十日。”裴君淮忽然开口,毅然决然道,“十日之内,必须拿下北山,收复失地。”
副将的脸色瞬间变了。
“殿下,十日太紧了。北山易守难攻,鞑靼又有重兵把守,十日之内若是强攻,只怕胜算渺茫……”
“孤清楚!”裴君淮打断他的话。
“可孤等不了那么久。”
“便以十日为期,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