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住院部,特护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砚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墙上的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邰怀瑾、邰瑾怀、两辆摩托车、那个模糊的纸鹤、还有那把改装气钉枪的草图。
“逻辑不通。”沈砚辞把烟蒂狠狠摁灭在一次性纸杯里,声音沙哑,“那伙骑摩托车的人是□□,招招致命,目标是让我死,或者至少让我住进ICU。但劫走邰怀瑾的人,却只是打晕了护士,切断了电源,没有伤任何人性命。”
“两拨人。”靠在床上的晏叙白接过了话茬。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音,“一拨是为了杀人灭口,一拨是为了‘回收’。”
“回收?”沈砚辞转过头,眉头紧锁。
“在‘折纸师’眼里,邰怀瑾不是一个人。”晏叙白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的一角,“他是一件用旧了的工具,一个有了瑕疵的模具。既然模具坏了,就要拿回去修补,或者……销毁。”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俩还没睡。”
来人穿着一件花哨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塑料袋。他是陈安,市局技侦科的天才,也是沈砚辞多年的死党。这人平时没个正形,但在代码和网络追踪的世界里,他绝对是王者。
“老陈,你怎么来了?”沈砚辞接过他递来的豆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来看看我的两位大英雄啊。”陈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床头柜上,“顺便,给你们带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坏的。”晏叙白说。
“坏消息是,劫走邰怀瑾的那辆车,是一辆套牌的报废车,最后消失在城西的废弃工业园。那里地形复杂,监控全是瞎子,人就像蒸发了一样。”陈安看着沈砚辞和晏叙白,“好消息是,我在袭击你们的摩托车手的头盔里,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说。”
“那个骑手的头盔内衬里缝着一个微型定位器。”陈安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代码,“不是警用的,也不是民用的。这是一种军用级别的加密频段,但我还是破解了它的最后一条指令。”
“指令内容是什么?”
“‘清理障碍,确保货物安全回收’。”陈安指着屏幕上的一行红字,“这说明,袭击你们的那伙人,和劫走邰怀瑾的那伙人,虽然目的不同,但他们之间……有通讯联系。或者说,他们受雇于同一个‘中间人’。”
“中间人……邰怀瑾只是个替罪羊,那真正的‘折纸师’,就是这个中间人?”
“不一定。”晏叙白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一角,“陈安,你能查到这个频段的信号源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吗?”
“我试试……”陈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有了!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城南的‘静安疗养院’?”
沈砚辞和晏叙白对视了一眼。
静安疗养院,那是津港市最有名的精神康复中心,也是当年邰家兄弟父亲酗酒闹事后曾被强制送医的地方。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了。”沈砚辞站起身,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你疯了?”晏叙白按住他,“你肩膀上还有伤。”
“死不了。”沈砚辞看着晏叙白,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
两个小时后,静安疗养院。
夜色中的疗养院像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墓碑,矗立在荒草丛生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