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特护病房区,深夜。
走廊里的感应灯接触不良,发出濒死般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沈砚辞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左肩的纱布下,那种痛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老陈,查到了吗?”他对着手机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紧接着是陈安带着几分困惑的声音:“沈队,这事儿有点邪门。林正国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蝴蝶计划’,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第一层。但是……里面的内容,只有一半。”
“一半?”
“对。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但每个名字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甚至生平履历,全都被一种特殊的算法抹除了。就像是……有人刻意把这些人从大数据的洪流里‘抠’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名字悬在半空。”老陈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且,我在恢复数据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后台登录记录。”
“谁的?”
“IP地址显示,登录者就在医院内部。时间……就是十分钟前。”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慵懒的站姿瞬间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十分钟前?那时候晏叙白正在病房里守着邰怀瑾……”
“不好!”
沈砚辞挂断电话,顾不上肩膀的剧痛,转身向走廊另一头的重症监护室冲去。
……
病房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单调得让人心慌。
晏叙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床头柜上随手翻来的医学科普杂志,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床上的邰怀瑾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呼吸面罩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廓随着呼吸机的节奏机械的起伏着。
“滴。”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晏叙白猛地抬起头。声音来自邰怀瑾的枕头底下。
他放下杂志,迟疑了一下,伸手探入枕头下方。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薄片状物体。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来。
那是一张存储卡。非常老式的SD卡,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上面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一个模糊的数字:07。
“这是什么……”晏叙白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砚辞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动!”他低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晏叙白手中的存储卡,“那东西哪来的?”
晏叙白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举起手中的卡:“我在邰怀瑾的枕头底下摸到的。沈队,怎么了?”
沈砚辞快步走进来,一把夺过那张卡,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读卡器,直接插进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里。
“老陈说有人黑进了医院的系统,登录时间就是刚才。”沈砚辞一边操作一边解释,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我怀疑有人想拿走这个,或者……植入这个。”
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给哥哥的留言》。
沈砚辞和晏叙白对视一眼,点击了播放。
视频画面很抖,光线昏暗,噪点很多,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狭窄潮湿的地下室。镜头对准了一张脸。
那是邰怀瑾。
但他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眼神也更清澈,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麻木。
“哥……”视频里的邰怀瑾对着镜头,声音颤抖,“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是……我已经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