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走了三日。
宋宁雪始终和谢颂隔着五步。近了不行,远了又怕弹幕突然冒出来说"凶手在你左边三步",他来不及拔剑。
弹幕这几日倒是安静了,只偶尔飘过一两句:
【玉佩的线索在苍山秘境里。】
【别信那个哑巴。】
哑巴。
宋宁雪想起紫霄派那个杂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低着头,碗放下就走,从来不抬头看人。他从没跟那哑巴说过话,也没听他出过声。唯一一次离得近,是去年冬天,哑巴给他送炭火,他伸手接的时候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冰的,不像活人。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后脊梁一阵阵地发麻。
"你觉不觉得,"谢颂忽然开口,"灭门那天早上,哑巴没来送饭?"
宋宁雪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天早上他和谢颂等着早饭,等了半个时辰,是外门的一个小弟子送来的馒头,说"哑巴叔今天告假"。
"你觉得是他干的?"谢颂问。
"不知道。"
"你撒谎。"
宋宁雪没接话。谢颂在军里待过七年,审过俘虏,分辨真假话比狗闻骨头还灵。宋宁雪确实知道点什么,但他还不能说。
玉佩的事,弹幕的事,师尊最后一句话的事——这些东西说出来,谢颂要么不信,要么信了之后会干出什么蠢事。
"再走一段,"宋宁雪说,"前面有座破庙,今晚歇那儿。"
谢颂没再追问。
第四天夜里,破庙。
庙不大,供的不知道是什么山神,泥像的脑袋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的草秸。宋宁雪把草秸掏出来拢了拢,生了个小火堆。火光照着四面漏风的墙,墙上还残留着半幅壁画,画的是个仙人骑鹤,鹤的脑袋也没了。
"这地方风水不好,"谢颂靠在墙角,"死在庙里的比死在战场上的还多。"
"你少说两句。"
"我偏说。"
宋宁雪懒得理他,闭上眼调息。三天没好好睡了,他现在金丹后期的修为勉强够撑,但谢颂中毒之后气血亏得厉害,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勉强止了血,但噬魂刃的毒还在往深处走。他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弹幕在他闭眼的时候悄悄浮出来:
【他手臂上的毒还能撑二十七天。】
【九转莲在苍山秘境画心湖底。】
【但你现在不能去苍山。你得先去找一个人。】
宋宁雪睁开眼,皱眉。
【去找那个哑巴。他知道内情。但你要小心——他不是来杀你的,他是来送信的。】
送信?
宋宁雪闭了闭眼,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
子时三刻,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