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沈温儒的手指拿着冰凉的听诊器贴上他的胸口,他吓得浑身僵硬,以为下一秒就会被拆穿beta的身份。现在那双手正温柔地放在他腰侧,拇指隔着米色毛衣轻轻摩挲着他的腰窝。“先吃饭……”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缠上了沈温儒的白大褂腰带。白大褂的布料是医院统一配发的,洗了很多次,边缘有点起球,但他每次攥在手里都觉得踏实——那是沈温儒身上的味道,消毒水混着淡淡的洗衣液,还有一点点手术室专用的无菌皂。他攥着那根腰带,把沈温儒往自己的方向拉了半寸。“菜要凉了。”沈温儒低笑。他的笑闷在喉咙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开,而是低下头,吻沿着林溪水的颈线向下,从耳垂到下颌角,从下颌角到颈侧那条淡青色的血管,再从那道血管慢慢移到锁骨窝——最后停在了那片后颈的疤痕上。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林溪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沈温儒每次吻这里都是这个顺序:先轻,后重,最后用嘴唇含着那一小片淡粉色的旧痕,停很久。不是医生式的检查,不是研究式的审视,是礼拜式的吻——虔诚的、认真的、每一次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热一热。”林溪水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沈温儒的肩窝里。白大褂的布料蹭过他的睫毛,留下一点点凉丝丝的触感。二楼起居室外连着一个小阳台。阳台被林溪水改成了画室——不是正经的画室,只是放了一个画架、一张懒人沙发和几盆绿植。沈温儒给他定制的画架是胡桃木的,边角全部磨得圆润,怕他画画时不小心磕到手。画架旁边的小矮桌上摆着一排颜料和几支常用的画笔,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杯子,杯沿上留着一圈淡褐色的可可渍。这天午后下了雨。秋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窗上,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手指在弹一架很远很远的钢琴。阳台的绿植被雨水打得轻轻晃动,茉莉花已经过了花期,枝头上没有花,但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林溪水窝在懒人沙发里打盹。他今天凌晨赶了一张客户的定制稿——一幅婚礼请柬的插画,画的是新郎和新郎并肩站在银杏树下。他画到凌晨两点,沈温儒在旁边看书陪着,最后是他把人拽上床的。现在他蜷在懒人沙发里,身上盖着沈温儒的白大褂——那是沈温儒中午过来时脱下来的,顺手盖在他身上。白大褂很长,下摆垂到他的小腿,袖口堆在沙发扶手上。他侧躺着,膝盖蜷到胸口,手指攥着白大褂的领口,脸埋在布料里。白大褂上满是在诊所里待了一上午留下的味道——消毒水、无菌皂、病历本的纸浆味,还有一种很淡的、只有林溪水能分辨出来的、沈温儒本人的气息。他睡得很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把他从懒人沙发里抱了起来——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他的膝弯,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窝上。沈温儒的怀抱很稳,像他的人一样,永远让人安心。林溪水不用睁眼也知道是他——他认得这个心跳的频率,认得这个体温,认得这双手托他的力道。“回房睡。”沈温儒的声音闷在胸腔里,透过骨传导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不要……”林溪水蹭了蹭,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含含糊糊的,“这里舒服。”沈温儒便不再动。他没有把林溪水放下,也没有往卧室走,只是站在画室中央,将他往怀里拢了拢。雨声渐大,敲在玻璃窗上,从细密的沙沙声变成了沉沉的噼啪声。室内光线昏黄,懒人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着,灯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画架上那张没画完的稿子、矮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热可可、白大褂垂在地上的下摆。林溪水半睁着眼。从这个角度,他刚好能看到沈温儒的下颌线和侧颈。沈温儒的皮肤是医生特有的冷白色——长年待在诊室里晒不到太多太阳,手腕上能看见淡蓝色的静脉。喉结的弧度很柔和,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滚动。下巴上有几根刚冒出来的胡茬——今天早上刮胡子大概太匆忙,没刮干净。林溪水盯着那几根胡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温儒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深,很烫,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太阳——不是正午那种灼人的烈,是傍晚那种安静的、温热的、能把人从头暖到脚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