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承认,这不过就是一个艺术家疯癫的臆想。一旦他露出破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秦家,他马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林溪水猛地抬起头,那张被惊吓得毫无血色的巴掌小脸上,布满了惊愕与委屈。他没有躲开秦清妤的呼吸,而是用那一双漂亮的、清冷中透着无尽迷茫的桃花眼,直勾勾地迎上了秦清妤那充满探究的目光。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颤抖着。那两片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在发着颤,完美的扮演着一个听不懂alpha污言秽语的清纯oga。“清妤……在说什么?”林溪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那是一种被至亲冤枉后的震惊与无助,“我听不懂。我是司时的妻子,是你的大嫂。我只想好好陪着司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话来羞辱我……”他将那种可怜、那种无辜、那种浑然天成的冷清仙气发挥到了顶峰。那盈盈一握的腰肢甚至因为“悲愤”而微微颤抖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忍心怀疑这样一个像精美瓷娃娃般易碎的人儿呢?两人就这样在画架前,在极近的距离下,无声地对峙着。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剥得精光;一个眼神清澈如水,却在一层薄冰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疯狂。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哧——”秦清妤忽然轻笑了一声。他那双桃花眼里的锐利瞬间消散无踪,重新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他非常自然地直起身子,拉开了和林溪水之间那危险的距离。“没什么,嫂子别介意,搞艺术的嘛,总喜欢胡思乱想。”秦清妤摊开双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还没等林溪水松一口气,这位三少爷便慢条斯理地摘下画架上的那幅画,眼神极其意味深长地在林溪水那张冷清的脸上扫了一圈。“我只是想提醒嫂子一句。”秦清妤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苦艾酒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沉淀。“大哥曾经为了苏晚,废了腿,他的眼睛不好,看不清身边睡着的到底是人是鬼。但是,嫂子……”秦清妤抱着那幅画,走到门边,回过头,冲着林溪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我和二哥的眼睛,可是很亮的。”“这幅画,我留着了。嫂子,你真的比画室里那些死气沉沉的死板模特,要有趣得太多了。我们来日方长。”说完,秦清妤哼着一支轻快的小调,推开画室的门,扬长而去。“砰。”画室的门被关上了。阳光依然灿烂,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白桃和苦艾酒混合的诡异香气。但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溪水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那张墨绿色的贵妃榻上。那张原本清冷、无辜、仿佛覆着薄冰的小脸,此刻却彻底扭曲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清澈。那个该死的秦清妤!他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也知道你在贪图秦家的财产,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林溪水低下头,看着自己纯白毛线衫心脏位置那一抹刺目的红颜料。他那双苍白、布满青色血管的纤细手掌,死死地攥紧了衣角,用力到指节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个看着人畜无害、整天笑眯眯的三少爷,比那个明着发狠、一身冷硬的活阎王秦岩明,要危险一百倍,一千倍!秦岩明只是用暴力和alpha的血脉来压制他,只要他装得够柔弱,甚至能利用秦岩明的欲望反将一军。可是秦清妤不一样,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能看穿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他这是在把林溪水当成猎物一样,在精神上进行凌迟和试探!“有趣?”林溪水那颜色极淡的嘴唇微微开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且疯狂的笑意。哪怕因为极度的紧张,他后颈的假腺体在药物的作用下正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神经性剧痛,哪怕他现在处于一种随时可能被秦家兄弟撕成碎片的极度危险之中。但是,林溪水没有想过要逃。或者说,他的字典里,只要钱还没装满口袋,就没有“逃”这个字!“好啊,既然你们觉得有意思,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林溪水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阳光再次照亮了他那张惊艳绝世、宛如冰雕菩萨般的完美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