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会让自己烂在泥里。林溪水抬起手,将原本就虚掩的沉重实木大门,缓缓推开。“吱呀——”厚重的门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摩擦声,在异常安静的包厢里,显得尤为刺耳。包厢内昏暗的光线瞬间倾泻在林溪水的连脸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手中把玩酒杯的动作骤然停住。秦司时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极黑、极冷、不带一丝一毫人类温度的眼睛,深沉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瞬间吞噬。目光如实质般锐利,越过昏暗的灯光,直直地射向了站在门口的林溪水。林溪水的心脏紧紧缩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像其他服务生那样瑟瑟发抖。他挺直了那极具诱惑力的柔软腰肢,端着托盘,迎着这令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男人的目光,踩着厚重的地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这个充斥着未知与掌控的顶级掠食者的领地。包厢的门在身后无声地自动合上。----------------------------------------腺体的秘密凌晨四点,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已经沉沉睡去,而属于林溪水的疲惫才刚刚开始。从“鎏金”会所的后门走出来时,冷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没有血色的苍白。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薄风衣,双手插在兜里,快步走进了没有路灯的幽暗小巷。脑海中,还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几个小时前,在一号包厢里的那一幕。他端着醒酒茶走进去,顶着秦司时那如同实质般、极具压迫感与审视意味的目光,稳稳当当地将茶水放在了轮椅旁的茶几上。他没有像其他服务生那样吓得发抖,也没有刻意去讨好,只是低垂着那双清冷细长的眼眸,用最标准的姿态完成了服务。秦司时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在他转身离开时,那个站在一旁的黑衣保镖递给了他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是他的小费。厚度惊人,抵得上他在会所干半年的死工资。林溪水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个信封,隔着衣料传来的一点点重量,是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度。七拐八拐之后,林溪水终于来到了城中村的一片老旧居民区。这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下水道的酸臭味以及廉价饭菜的油烟味。他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了位于顶楼的一间逼仄出租屋前。掏出钥匙,生锈的锁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推开门,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房间很小,小到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布衣柜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大片发黄的水渍,那是前几天连夜大雨漏水留下的痕迹。每逢下雨天,他都要在床头放一个塑料盆,听着“滴答滴答”的水声熬过一整夜。林溪水反手将门反锁,甚至还拉上了那道生了锈的插销。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弯下腰,膝盖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伸手探进床底最深处,摸索了一阵,拖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旧铁盒。铁盒的外表已经斑驳掉漆,看起来毫不起眼。林溪水却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把贴身带着的小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铁盒。铁盒里的东西不多,却藏着他在这世上最大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他攒下来的现金,还有几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丸。而在这些东西的最中间,用柔软的海绵包裹着的,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一种呈现出极淡的粉色、微微有些粘稠的液体。那是黑市上极其昂贵的、纯度极高的人工合成oga信息素提取液。林溪水看着那个小玻璃瓶,眼神在昏暗的灯泡下显得幽暗不明。他缓缓直起身子,手指搭在衬衫的纽扣上,一颗、两颗……将那件代表着会所服务生的白衬衫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床上。由于常年不见阳光,他的肤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冷如冰瓷的白。骨架纤细却不孱弱,肩膀平直,锁骨深邃得仿佛能盛水。而顺着脊椎骨往下,那把在制服包裹下就已经足够惹火的细腰,此刻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更是显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软弧度,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其折断,却又透着一股柔韧的张力。然而,如此完美无瑕的一具躯体,却在后颈处,有着一道极其刺目的瑕疵。林溪水转过身,背对着房间里那面边缘已经碎裂的全身镜。他微微低下头,伸手撩开后脑勺稍长的碎发,目光透过镜子的折射,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