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洲。”“嗯。”“你说,树知道自己在长大吗?”沈临洲从厨房探出头来,顺着江屿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不知道,”他说,“但它还是在长大。”江屿点了点头,继续看那棵树。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晃动,那些嫩绿色的芽苞也跟着晃动,像无数个小小的、在风中摇摆的生命。“沈临洲。”“嗯。”“我们也像那棵树。”沈临洲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棵梧桐树。“哪里像?”“不知道,”江屿说,“就是像。从很小很小开始,一点一点长大,长到很大很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长大,但回头一看,已经长了很多。”沈临洲看着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安静而专注。沈临洲看了很久,久到江屿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看什么?”“看你。”“我有什么好看的?”“什么都好看。”江屿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那棵树。沈临洲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看着那棵树。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一棵光秃秃的法国梧桐,在春天的阳光里,安静地、缓慢地、不知不觉地生长着。傍晚的时候,江屿把那束桔梗的干花收了起来。白色的花瓣已经彻底干了,卷曲着,薄得像纸,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浅浅的米黄,但形状还在,一朵一朵的,像小小的、沉睡的蝴蝶。他把它们装进一个玻璃罐里,盖上盖子,放在床头柜上。“为什么放床头?”沈临洲问。“这样每天早上醒来春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