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外国语的学生真是毫不留情面,在理科题目上下了狠手。”陈百岁十万火急,催促着他快去找人。江以谕被赶鸭子上架。他旋开操场附近的浇花水龙头,无视百岁山的唠叨,先淡定地洗了一把脸。他是一个注意形象的酷哥,绝对不能大汗淋漓的去找贺祠年。冷水浸湿他的眉目,发梢也沾染上水汽。结果他发现洗手间没有,饮水机附近没有,各个学科老师的办公室里也没有这家伙的身影。扭伤刚刚好转的人能蹦多远,这人是闲得无聊,跑出去锻炼身体了吗?江以谕越想越无语,脸都黑了,心道贺祠年怎么1秒钟都闲不住,非得到处乱跑才舒坦。他忽然想到,昨天送贺祠年回家的时候,这人提过想尽快把八音盒修好的事。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江以谕有一项特异功能,就是能记住贺祠年说过的每句话。难不成是在通用技术实验教室?但技术实验室在食堂附近,离a班有足足10分钟的路程。江以谕想到贺祠年单脚蹦到实验室的模样,默默扶额,抱着不想去相信的心情,往实验室跑去。技术实验室,同时包括电工室和木工室,里面不仅基础设备和材料齐全,不仅可以用麻花钻头钻铁板,锯木头,甚至还能在老师的指导下做简单的焊锡。高一上通用课的时候,老师带他们来实践过。如果是想修八音盒,这里倒是个绝佳的地方。附近学生少,静悄悄的,除了草丛中传出的虫鸣外,还有隐隐约约的机器运作声。实验室的门虚掩,竟然可以直接推开,江以谕穿越焊锡房间和金工木工工作台,来到了刨削机器房。就见贺祠年带着防护眼镜,正将一块锯割工整的木块,轻轻靠在刨削机器上打磨边缘,让锋利的边缘变得柔和不扎手。那机器是一个大滚轮,细小的、被磨去的木屑只要有风吹过,就会飞扬起来。因为校服比较碍事,贺祠年把两只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细瘦的手臂。他浓密的睫毛下垂,根根分明,眼神专注且认真。江以谕看了一眼搁在桌上的图纸。机械图纸画的到是不丑,没有白学通用课,标注的字迹比中文字好看得多。他拿了一张草稿纸,在边角随意写这首钢琴曲的名字,随后说:“陈主任找你去礼堂救场。”“江以谕?”贺祠年过于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实验室里多出了个活人。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木块,“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老师来抓我。”江以谕面无表情地坐下,翻看已经磨好的木块,尝试将它们拼接在一起,“连门都不知道锁,还担心这种事。”贺祠年关掉机器,被木屑呛得咳嗽两声走到他身边,差点没在椅子上坐稳。江以谕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笨手笨脚。”“拜托,你说谁呢。笨手笨脚的人,还能锯出这么完美的木块。”贺祠年不满地看着他,摊开向他展示刚刚完工的这块木头。他就着江以谕的手,把它和另两块拼在一起,“金属芯在家里。还差一个翻盖,加固后就完工了。”薄木块组装后,能看出贺祠年是有设计在里面的。木块底下有四个脚支撑,是个漂亮的小木盒。江以谕坦诚地说:“挺好看的,很厉害。”得到肯定后,贺祠年心满意足地笑出一颗小虎牙。他迅速收拾东西,把木板图纸依次塞进口袋,跟着江以谕离开木工教室,“走吧!我原本也打算去凑热闹的。”江以谕特意走得慢些,让他能顺利跟上。“等我一下。”途中贺祠年突然停下,拿出校园卡,刷自动售卖机。‘哐当’一声后,冰镇的农夫山泉贴上了江以谕的脸颊,湿漉漉的,凉得他一激灵。嘶,好冰。滚烫夏末的午后连风都是燥热的,矿泉水瓶身冒着冷气,液化冒出沁凉水珠沿着贺祠年的手指往下滴。贺祠年说:“给你的,你好像没带水。”诧异的神情在江以谕眼底稍纵即逝,仿佛只是丢进安静湖面的石子,直到水珠滑过脖子滴进衣领,他才开口,“往水里下毒了?”“下毒了,加了一大把硫酸。”贺祠年直接塞他手里,“来之前你是在球场?没想到你也会打篮球,之前怎么都没看见过。”江以谕抹掉脸和脖子上的水迹,拧开瓶盖,“偶尔打。”那人在售卖机里选了袋酸奶,又偏头问:“要吗?芦荟味真的很好喝,世界第一好喝。”这么夸张。江以谕看着这人认真的表情,随后摇头,眯起眼睛吹风,“我喝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