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浑身一僵,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噬。贺祠年趴在膝盖上,侧头看向他,表情是失落和迷茫的,抓了把头发:“你其实……有点像他,特别巧,你们都有两颗眼下泪痣,所以在书店遇见你的圣诞润唇膏活动晚上7点开始。开始前江以谕守在前台,尝试修改差不多写完的短篇故事。梁朝暮看后,认为这篇文章的文笔虽近乎白描,但也不失为一种特色,情节是出乎意料的精彩。他提出几点修改意见,说按这样改完后,说不定能向杂志社投稿。当晚书店的节日氛围浓厚。圣诞树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书架上摆放着各种形态的雪人,所有来书店的顾客都能免费收获一张精美书签。一个区域是品尝咖啡和曲奇饼干,另个区域是梁朝暮特别举办的“告别遗憾”活动。梁朝暮购买了一种特殊的墨水,字迹会随时间的推移变淡。他想用这种方式,让大家写下自己的心事,然后再让遗憾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江以谕一直在做咖啡,期间先前购买的唇膏刚好送达,他拆掉包装,在人群间左右环视,寻找到贺祠年的身影。李暄今晚有晚课,因此只有贺祠年前来,还因为一下课就赶来,提早了好几个小时。从下午起,贺祠年就一直在安分地看小说,此时他正坐在“科幻”分类的角落里,留给他一个头发有几根外翘的后脑勺。江以谕走到他身旁,将润唇膏递给他。贺祠年吃惊,放下书本双手接过,将润唇膏握在手心里,仿佛这是什么珍宝,“这是给我买的?好帅!还是圣诞节配色的。”见这人又咬了一下嘴唇,被咬住的部分颜色变浅,江以谕抬手掐住他的脸颊,让他慢慢松开嘴,“冬天别咬,容易出血。”贺祠年舔了下,才意识到他这么个坏习惯,“我还从来没用过呢。”江以谕同样带着一丝新奇,想看使用效果。就见贺祠年旋转出来,抹了下嘴唇,抿了抿,然后问江以谕:“这样?应该不起皮了。”江以谕忽然陷入沉默。?这家伙的嘴唇为什么变成了嫩粉色?贺祠年看他表情不对,打开手机摄像头。贺祠年:???两人大眼瞪大眼,场面一度陷入寂静。贺祠年率先憋不住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狂笑不止,“这竟然是有颜色的唇膏?你搜关键词的时候是不是输错了。”江以谕不愿承认,想把唇膏拿回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重新买。”“不行,你都送我了。”贺祠年笑得更欢,把唇膏塞进口袋里放好,“这是我的圣诞礼物。”江以谕无奈,掏出面巾纸让他擦擦,“你去参加活动吧,我要继续工作。”梁朝暮今晚也来到店内,他在心愿墙那里待着,和来的读者们热切聊天,兴致高昂像个孩童,完全没有名家架子。杨露和江以谕在二楼整理。墙壁有一张裱起来的宣纸,是梁老师题的“朝朝暮暮”四个大字,旁边挂着的相框里,是一张合影。合影里是坐在游船中的四个男人,背景是波光粼粼的西湖,落款时间为08年,每个人的底下都有签名。年轻不少的梁朝暮坐在中间,他的头发仍然这么桀骜不羁,左边是小说家“石川”,古板严肃;右手边揽着的是写散文的“杨木华”,笑起来起来如沐春风。最右边是“雷鸣”,一脸不屑于拍照的别扭模样,是最早一批写科幻悬疑的先锋作家。“梁老师的挚友们,十几年的友谊。”杨露将相框擦得更干净了点,她说梁老师年轻的时候,隔几年就会参加风华杂志社举办的作家大会,和他们叙叙旧,地点在风景如画的浙江临川市。他以前就经常感慨,说自己都是老骨头了,没法再像年轻时那样游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