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头却是突然伸手,抵在贺祠年的胸口,他稍微退了步,有意地控制住两人之间的间隙。然后,戴着头套的人把头套摘掉了,露出原本的脸来。贺祠年的距离并未拉远,于是一张眉眼冷峻的脸,倏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过咫尺距离。于是,他就这么直接的,在对方深黑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江以谕的黑发有些乱翘,出了点汗。他的眼睛平静如深潭,两颗泪痣因为贺祠年凑得近,看得非常清楚。从毁天灭地的唯一真神,突然变成一张有点帅的脸,这个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贺祠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还撑着栏杆,大脑却炸开了烟花。他怎么之前都没发现,江以谕长得这么好看。江以谕的头发凌乱,表情却不太自然。贺祠年也没好到哪里去,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脸顿时烧起来,罕见的动作一僵。没人敢乱动。贺祠年才意识到,刚才凑得离头套这么近,在里面的江以谕的视角里,已经和脸贴脸没什么区别了。此时他们呼吸交错,他再往前一点,就是江以谕的嘴唇。看起来有点湿,好像还冷冷的。周围嘈杂的环境,似乎瞬间变得安静,声音仿佛是从另个世界传来的。此时此刻,只剩下咚咚乱跳的心脏,在不停响。或许是因为纠缠在一起,所以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这么响。这样一对比,这人今天,貌似好看的有点过分了。贺祠年猛地回神,有些狼狈地拉开距离,在心中震惊他在对自家兄弟想什么奇怪的事。“小孔……在这里。”江以谕率先恢复正常,板着一张脸,把头套摆正,指着滑稽头正中间的位置,真的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它眼睛的位置太高了,只能设计在这个部分。”他见贺祠年还在愣神,以为这人在吃惊:“你要戴戴看?”“啊,不,我。”贺祠年被卡成了结巴,慌忙移开视线。挨了一拳“我、我不用试!”贺祠年语言系统失灵了一会儿,终于恢复正常。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失速的心脏,“你要不要也来辩论社玩儿,填个报名表就好。”周围的环境音逐渐掩盖住心跳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江以谕面露怀疑,不是怀疑自己,是怀疑贺祠年的脑子:“我?辩论社?”这荒谬程度,不亚于他刚才到处瞎走时,看见一个大块头男生,死命恳求一个看起来就很讨厌运动的学妹加入足球协会的情况。“不用参加面试的,我们这次准备了非常多的周边,只要是来的同学都可以拿。”贺祠年拉人过去,“就当凑个热闹嘛。”于是江以谕莫名其妙进了群,填了表格,然后手上多了一朵小喇叭贴纸,手里还拿着三大叠贴纸周边。他低头一张张欣赏。作为社团周边,辩论队的周边制作做的相当精美,队伍里应该是有专门学过绘画和设计的同学。贴纸图案有文字版的“请你闭嘴”“你好,对方辩友”,但你好二字中间,用红笔打了个箭头,加了个“不”字。贴纸还画了猫咪版本的辩论现场。社员们似乎对欺负和迫害社长有一种执念,居然还画了几个社长的q版人像。有举着“季军”奖状的哭哭版,有在社团快乐嗦泡面的、眼睛幸福地弯成眯眯眼的。还有一张画的是熬夜讨论稿子,一脸生无可恋,黑眼圈占了半张脸。最夸张的,是改自当年很火的抽象表情的。一个宛如巨人的社员,用手牵着跟豆子般一点点大的社长,社长的眼睛还被夸张地画成了眼泪汪汪的那种,让如城墙的社员帮他报仇。贺祠年在社团的地位已经低成这样了吗。江以谕心想,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朝贺祠年举了下相机,示意这人他继续去忙了。他没有带包,担心贴纸放进口袋里会皱,专门腾出一只手拿好。汪琦发微信向他求救。江以谕走去查看。得知是汪琦想要他来摊位撑个人场,他的玄学社团实在是没有人,已经到了要关门的程度。“拜托你了小江,我们玄学社的荣光就靠你了。”汪琦可怜兮兮地求助,“就帮我看一会儿摊位吧,有你在,学弟学妹们说不定就愿意来报名了。”江以谕正好拍照拍累了,放下贴纸,坐在汪琦岌岌可危的摊位上休息起来。汪琦特别爱捣腾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江以谕围观他的小摊,发现这个玄学社团居然还是东西方结合,既有什么符咒八卦罗盘,又有塔罗牌水晶之类的各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记得汪琦这个社团,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申请,才勉强创建成功的。当时汪琦还把江以谕的名字填上去凑数,这样社团就有了三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