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故意把重音加在名字上。江以谕冷着脸,没回话。他极度不愿让这个时间阶段的秦观止,和某个家伙年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两个人毫无交集最好。正想说话的贺祠年,却因为这个反应突然一愣,手指微动。思考几秒后,他突然走上前,朝秦观止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亲切微笑:“你好,我找这位同学有点事。”秦观止摆手示意没问题,对江以谕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了。”他终于结束了喋喋不休,肯让人回座位。走之前,秦观止再次打量了一遍贺祠年,似乎在尝试回忆,这个眼熟的人是谁,才最终消失在拐角。江以谕揉了下耳朵,拎着水杯,深锁的眉毛终于一点点松开。他觉得有些烦闷,不想直接回去,准备靠在长廊吹点风,散了个心。他对贺祠年道:“我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通风。”贺祠年收起面对秦观止时的假笑,见状,轻轻嗯了声。他正要离开,但还是停步,轻声问了句:“我刚刚,给你添麻烦了吗。”江以谕一怔,不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当然没有。”难道是不理解他为何要吹风,他感到疑惑,但还是决定解释:“三楼大厅没有窗户,空气太闷。”贺祠年停顿一下,连忙问:“你人难受吗?”江以谕摇头:“完全不。”贺祠年低下头,在外套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很快,他拿了一颗水果糖,塞到江以谕的手里。江以谕摊开手掌。这是一种扁圆型的水果硬糖,颜色偏浅白,而且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难道他也买过?但问题是,他不爱吃纯甜的东西,最多从别的地方拿一颗放口袋里备用,根本不会主动去专门买一罐糖吃。或许是全世界的水果硬糖都长差不多吧。“吃点甜的,会缓解一点,就不会感觉太闷了。”贺祠年浅浅笑下,没再多问,用手摸着后脖,“那我……打完水先回去了。”他转身,独自离开。细框眼镜后,江以谕的眼眸垂下来。银色的光泽,显得他的表情有些冷。但他略带困惑和诧异的眼神,却又冲淡了身上这种冷淡的气质。他不理解地打量水果糖。为什么贺祠年这家伙,会特别喜欢吃这类东西。他剥开,尝了尝这是什么味道。忽然,江以谕轻眨了下眼睛,清爽甘甜的味道,在他舌尖化开。是荔枝味的。江以谕没舍得咬碎荔枝糖,就这么含着等它逐渐融化,心情也变得好了些。他靠在栏杆上,回想有关秦观止的记忆,眼里方才的轻松,随着水果糖的融化,也渐渐隐去。秦观止现在在读大四,同样是他们计算机专业的学长。大一大二的时候,他和江以谕是六人寝舍友。江以谕和汪琦这届新生会的主持人也是秦观止。最开始认识时,秦观止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的形象,几乎是完美的。秦观止不只在专业上能力突出,待人接物方方面面竟也都能做到面面俱到。一个人,在外界竟然收到的评价只有好话。江以谕本来就对人际关系不太敏感,根本没往这方面思考过。过去半个学期,他只记得对方专业挺好,待人也比较友好热情,其余的完全没有关注。以至于他也被秦观止的伪装欺骗到了。所以他没有拒绝秦观止关于研究的合作,以及答应了一起组队参加程序竞赛。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秦观止太擅长演戏了,甚至在认识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居然都能坚持伪装的这么好。似乎只要有外人在,他就会自动变成一个平易近人,友好,温和的人。最重要的是,秦观止这人无法沟通。不管其他人有多愤怒,或是有多悲伤,和他说任何事都没有用,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江以谕回忆到中途,忽然感到头疼,压了压太阳穴。他翻出手机,打开微信,沉默着,点开了许钰的聊天页面。只有几条单方面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逐条往上拉,母亲的最后一句话,也让他的心脏深深刺痛起来。他是来自2022年的人,对他而言这一切分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已开始得以缓和,他本该释然的可是,哪怕是这样,他居然会因为重新置身于这种情况下,而感到呼吸困难。糖已经彻底化掉。他突然想再吃一颗荔枝味的。江以谕趴在栏杆上,靠住手臂,不再去想了。天坛公园中区食堂二楼。两荤一素的2个餐盘面对面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