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叶雯雯现在却感到懊悔了,因为她突然发觉,自己当初好像无数次辜负了别人的真心。贺祠年轻轻叹气:“其实,我也明白我有很大的问题。我那时候思考了很久,我为什么没让在意的人心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证明‘喜欢’本身。”江以谕眼神微沉。那个小时候的贺祠年,莫名跑到了他心里,让他心头一软。周茹风和贺佑俊之间只有不间断的争执和动手,哪怕有爱,那也是留给贺瑞迎的。贺祠年看过,却没能感受过。但他总把心窝掏给别人,总想对别人好。所以他在贺佑俊对周茹风动手时,会冲上前抱住周茹风,哪怕周茹风不领情让他离远点,甚至根本没发现他背上的淤青,他也还是要这么做。虽然贺瑞迎蛮横不讲理,他还是会在半夜醒来时,替讨厌的弟弟拉回踢掉的被子。从被周茹风抛弃在陌生城镇的火车站,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再送往舅舅周山家一切的转变大概是在初中,贺祠年突然变得受欢迎,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人,收到了很多的喜欢。他可能还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感情,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江以谕问:“你答应复合了吗?”贺祠年摇头,语气释然:“没有,以后也不会。我们确实都改变了,但我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既然已经不喜欢了,就没有再复合的必要,保持普通同学的关系就好。”江以谕看着他,发现他的眼里只有明澈,没有任何留恋和遗憾。他真的已经告别了过去,完全放下了。“走啦,回寝室!”贺祠年莞尔,同他碰了碰饮料,“再晚回去,李暄把我烤肠吃了可怎么办。”水果糖江以谕:……还被蒙在鼓里的贺祠年不知道,他心爱的烤肠,已经被李暄这只饕餮一口闷,连竹签子都不剩了。他在心里为李暄祷告1秒,仁至义尽。偷吃小烤肠的结果就是,李暄被贺祠年从笃行楼一路追到环科学院,一路追过理工楼,一路追到图书馆,拥有了自己在s大的百草园和三味书屋。事已至此,李暄这位运动健将就着江以谕的水杯,发表临终感言:“妈的,贺祠年,哥们再也不敢抢你的吃的了。”他早该意识到的。认识贺祠年这么久,贺祠年这家伙可是以前念书时跟他吵架吵一半,汉堡饱不小心掉地上了,都要先休战,捡起来擦干净的人。虽然发生这种事都是在高中之前了,但他怎么能够忘记。如果有天贺祠年连掉在地上的吃的都不捡了,那个时候,贺祠年大概真的已经非常生气,非常伤心,或是非常难受了。李暄朝记者江以谕诉苦:“不是,你也看见了吧,那根烤肠就剩最后一截了啊,小到我还没来得及嚼,它就自动咽下去了。而且,我在贺祠年心里还不如一截烤肠吗?”江以谕敷衍对方,表示在听,随便点个头。李暄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江以谕!你还不如说点什么。”这场闹剧终止于,贺祠年开始在选座机上现场选座。他们来到3楼大厅,终于都安分下来。周围的位置几乎都被占得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就见半死不活的学生要么倒在棕木桌上,要么往后瘫坐在椅子上。三人拿出电脑拿出笔记本,终于都安静下来。开工前,江以谕先默默在脑子整理一遍要做的事情。他前几天又在网站上接了简单的外包委托,趁现在把内容敲完,再多存点些。08年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之前在朝暮书屋就开始提前储备些零用钱,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大三的课程对他来说,就是随便复习下内容,虽然不能不抛之不管,但他还是得用更多的时间,做些有备无患的有用工作。而且,学校维修铺的部分零件已经不好用了,他打算给王大爷购置一批新的,到时候去兼职时一并带上。图书馆的确让人专心,周围基本上都是拧水杯的声音,或者走去洗手间的声音。江以谕架着细框眼镜看笔记本电脑,很快就自动进入了他在年熟悉的心流状态。沉浸做事情时,人就像沉入海底,四周的声音一下都被水模糊了。这种状态比看一眼手机看一眼电脑要舒服很多。因为注意力分散的情况下,脑子累得很快,还容易失去耐心。等江以谕再次抬起头时,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五十。他活动手腕,有些诧异。虽说他的做事效率向来高,但今天比平常还要快些,而且,到中途他甚至没觉得自己坐在图书馆或是教室,只是泡在独属于他的空间而已。跟待在落日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