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贺祠年往校巴的方向离开,只留下一个高挑背影。12月份大寒冬,风雪交加,贺祠年身穿冬季校服,跟着前面的同学走上大巴。他竟还用上臂夹着套王后雄物理试卷,和同班同学说话时,笑起来很开朗。江以谕拿着被塞到手里的柠檬茶,看了会儿,便连带柠檬茶一起揣进兜里,走上楼。后来才想明白,当时的主动开口并非随意之举。他对这人已经产生了好奇,并希望能一直在学校里看到对方。所以,大一时的集训,江以谕最终没有选择退出。一方面,他认为内容还行,他不会勉强自己做不感兴趣的事,另一方面,他想到了高中最终还是没能考入竞赛班的事。他应该把握每一次机会。因此他留了下来。在大一下学期,4月底的时候,他和大二的室友秦观止、大三的学姐陈薇组队,代表s大去湖北打了场邀请赛,三人配合默契,顺利地拿下了金奖。邀请赛只是热身,不是正式比赛。但就在他们准备下半年继续备战区域决赛时,发生了那个意外。最后的结果就是,江以谕选择了退出,没再参赛。国文老师播放视频的声音,唤回了江以谕。他回复林乔。[江]:我需要考虑几天。忽然,江以谕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他一顿,疑惑地望向后面,居然看到贺祠年站在门口。走廊很暗,只有这人身后的窗口有新绿的茂盛枝叶。那个遗憾的冬季消融,他仿佛带来了一整场长夏。贺祠年正环顾四周找人,看到江以谕后,他摆了摆手示意找的就是找他,然后用手指做了跑步的动作。跑什么?江以谕面露迷茫,大脑飞速运作。贺祠年尝试用口型传递,但后排有个同学的头,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对方的动静有些引起后排其他人的注意,贺祠年连忙藏到门框后,只剩一只手在门里继续做跑步的动作。有人会连干什么事都不清楚,就莫名其妙跑出教室吗。江以谕默默收回视线。结果就在国文老师看向电脑的瞬间,最后一排有个男生,拎起书包想也没想,直接走出了教室。国文老师再次回头时,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江以谕快步走出教室,贺祠年也正想往教室看,两人险些碰头。“跑去哪里?”江以谕及时刹住脚步。怎料贺祠年笑着架住他的脖子,带着他拐了个弯,离开危险的老师视野范围后,才松手跑下楼:“什么跑?是逃!逃课去游泳——”江以谕也跑起来,有些吃惊:“游泳?”午后一点多,正是太阳灼烧,大地被碳烤的最滚烫的时刻。两个男生跑出教学楼,刺眼的烈日晃得他们都睁不开眼睛,差点绊住对方一起摔倒。两侧树木新绿茂密,热浪一阵阵袭来,建筑物的红色大门,被照耀的亮起辉煌的色彩。贺祠年反应过来,同样吃惊:“原来你刚才没看见我说了什么。”“被挡住了。”“但你还是出来了。”贺祠年似乎心情很好,打趣儿道:“是不是太信任我了点。”江以谕耸耸肩,没回答。贺祠年看向前方:“我在楼上无聊的国文课。印象中你也是今天下午,我就下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来真找找了。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对了,你有泳镜泳裤吗?”“有。”他偶尔也会去游泳馆。“太好了,李暄现在在寝室等我们,他不会游,我俩带带他。”贺祠年托着下巴假装深沉,“水课不就是游泳课。”江以谕被他的歪理说服。寝室大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泳裤,在空气中做自由泳姿势的李暄。李暄正沉浸,突然被回来的两人撞击,尴尬的一下子跳起来:“你,我,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贺祠年:“嗯嗯嗯。”江以谕:“。”明白老脸再也无法挽回的李暄不再挣扎,穿上短袖短裤,倒在床上装尸体。等贺祠年和江以谕飞快整理完,他勉强复活,一手抓一个就往游泳馆冲去。为了抵达游泳馆,他们几乎穿越了半个校园,左转到男更衣室时,三人都已接近蒸发状态,热到衣服都因为汗黏在了身上。李暄在寝室换完泳裤的优势,在此刻得以体现,外衣一脱,泳镜一戴,五秒钟结束。江以谕的储物柜靠里,最迟才开始脱掉上衣。偏白的皮肤暴露出,而贺祠年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注意到江以谕看似清瘦,其实有紧实的腹肌和腰窝,身材相当好,抬手时背侧流畅的线条也延伸开。衣服尚停留在手臂上,头发被折腾的乱蓬蓬,感受到视线,江以谕疑惑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