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书套着奇怪的外壳,那个玩偶挂件躺在旁边。贺祠年忽然抬头,目光停在柜子处,轻皱眉毛。江以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恍然他皱眉的原因。那一格柜子的箱子里,摆着曾经遗失的衣服、笔记本和泳镜等物品。贺祠年问:“老季是谁?”话音刚落,寝室门再度被推开。就见戴着眼镜的季荣打完水走进来,用的还是上次的水杯,他正边走边喝,嘴唇贴着杯壁,水偶尔会濡湿下唇滴落,直到他突然意识到宿舍多了别人。“就是他,季荣。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真来不及洗漱了!先走了。”男生看了眼手表,火急火燎,扔下三人狂奔离开。季荣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看向仍放在桌面的物品。“水杯和电子书都不是你的吧。”江以谕率先开口,展示屏幕,“偷窃记录我们已经掌握,请你不要再跟踪、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了。”季荣一副听不懂的模样:“这水杯就是我的,可能是恰巧买了同款。电子书确实不是,我是想放楼下不安全,先拿到宿舍里。”“那箱子里的东西也是凑巧一模一样吗?”贺祠年忽然开口,脸上没有平日那种亲和的神情,“季荣,暑假每隔一周就拿各种号码给我发骚扰短信的人,是不是也是你。”江以谕一顿,他不知道还有这件事。季荣表情骤变,刚才这人还在态度无所谓的狡辩,看到贺祠年这样冷淡的质问后,他脸色煞白,突然大吼道:“你凭什么这样说,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我!”此话出口,两人皆是一头雾水。贺祠年想不通:“我们之前根本没见过吧。”“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知道。”季荣连脖颈都气到通红,“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不是跟那女的闹掰了吗?像你这种暧昧对象不断的人,不都男女无所谓吗,也该找下一任了吧,所以你才向我示好。”江以谕猛地睁大双眼,盯向季荣。他的大脑仿佛被棒子砸了一下,所有事情都变得异常通顺。所以季荣他……贺祠年根本理解不了对方在说什么,皱眉:“什么叫‘那女的’,麻烦你放尊重一点。并且我完全不认识你,又如何会对你示好。”季荣难以置信:“你还演。大二下学期,我们是同一节游泳课。有次课前我临时发现自己没带泳镜,但这节课还要测试,我就很窘迫,是你主动借给我的!你说自己可以在水下直接睁眼,用不到泳镜。”贺祠年试图唤醒回忆,勉强记起可能确实借过别人东西:“同学之前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么?这也不是你拿走我泳镜的理由。”“怎么不是,这就是一个值得留作纪念的物品。”季荣步步上前,依次列举种种对他示好的罪行,“还有上次去敬老院的活动,我们都参加了。”那次活动参加的义工有50多人,还分了两批,一批去敬老院,一批去做垃圾回收,贺祠年对活动中有谁在根本没印象。季荣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里,喃喃自语:“我平时都不怎么跟人接触打交道,活动中我谁也不认识,也融不进去。那天中午你们一群人在一起吃饭,是你喊我过来,让我也坐一起吃的。你还主动给我拿了凉茶。”贺祠年按了按太阳穴:“虽然我对此没有印象,但所有义工一起吃饭不是应该的?”“不是的!”季荣连连摇头,瘆人的大笑起来:“你就是对我不一样。课上你打翻我水杯的时候,你还给我递纸巾,当时你的眼睛里分明只有我!”他整了个几乎要贴在贺祠年身上。江以谕忍不住挡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在曲解别人简单的好意。更何况拿人物品本身就是不正当行为。”季荣忽然怔住,像是正白日做梦的人被突然拍醒,大脑迟缓地运转。他浑身开始抖动,把水杯往贺祠年身上扔,又拿过箱子里的物品和阅读器,统统朝人砸去。贺祠年侧身避开,才捡起散落的物品。“不可能,如果没有好感,他为什么要中央空调一样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季荣对着江以谕大声驳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慌张地看向捡起物品的贺祠年,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你……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此话一出,寝室突然变得安静,没有任何人出声。就算之前有大致的感觉,但这是季荣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直白地袒露自己喜欢男的。季荣的眼里只剩渴望,他擦了擦嘴,想去握贺祠年的手:“认识你之后,我心里根本装不下别人,我心里只有你。我拿走你的东西,只是想要了解你,爱上一个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你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