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甩手臂锻炼的大妈多看了这个年轻人几眼,似乎是觉得眼生,自己明明在这住宅区住了十多年,却完全没见到过。可她正欲再次定睛时,那年轻人凑巧低下头看手表,边看边穿过紫藤花长廊,消失不见。林间路。门前,有个小孩靠着一只白色大狗,坐在门口,脸上的情绪变化比常人都少一些。楼上有同龄的小孩欢笑着跑下楼玩滑梯,但那个小孩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没有反应。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孩。江余在贺祠年家里生活得很好,有人玩,有人闹,在学校里还有一帮同学可以边值日边写作业,儿时生活载歌载舞。但那不是他真实的旧时光。在他的记忆里,因为高丹臣,许钰一直在搬家,生活过得很辛苦。而他小时候有情感方面的障碍,这件事也困扰了妈妈很多年。他今天下午的计划,是去法院最后跟进一次进度。他编造了一个助理的身份,这么多天都待在周茹风和贺佑俊他们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方便掌握最新的讯息。虽然只是为了维护身份的真实性干干杂活,但他完全没有影响到正规的办事流程,甚至发现自己还能运用上一些大学选修课学到的内容。因为贺祠年在大学读的是法学,所以他也去修过他们老师开设的民法课。当时任课老师得知他的专业后还很诧异,对此他的解释是“兴趣”。但此时官司的事情已接近尾声,等小江余的四年级学期结束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他应该也会离开这个时空,不会再以孩子的身份重新回到童年。因此,他有点想家了,想见一眼年轻时的许钰和小时候的自己。猛然间,路口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是谁,哪怕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记不清具体的面孔了。是高丹臣。高丹臣看清坐在大门楼梯上的男孩后,直接大步冲了上去,半跪在孩子面前,欣喜又百般激动地抓住小孩的手:“小谕!你还记得爸爸吗,这段时间你有想爸爸吗?”小孩只是扫了他一眼,没回话。旁边的雪橇直接起身,龇牙,身体紧绷并前倾,对来者发出低低的咆哮声,警告这人最好立刻远离它的主人。“要不要跟爸爸回家,以后的日子跟我一起过吧——妈的搞什么,哪里来的野狗?!”高丹臣完全没把大狗的攻击信号放在眼里,刚想做一个把小孩直接拉走的动作。怎料下秒钟雪橇突然飞扑了上来,猛地将男人撞倒在地,低吼着扯住高丹臣的衣角,将他往远处拽。高丹臣根本爬不起来,狼狈的满地打滚几圈后,骂骂咧咧地把狗一脚狠狠蹬开。雪橇顿时被踹到半米外,挣扎了一下,迅速爬起来,继续保持攻击状态。小孩忽然“嗖”的一下站起身,快步朝雪橇走去,挡在了大狗身前。“高丹臣!死东西离我儿子远点!”不远处,从超市回来的许钰双手正拎着购物袋,见状瞪大双眼,想也不想直接抡起购物袋砸在高丹臣头上,芹菜大葱之类的蔬菜全甩了出来,盒装牛奶直接磕在了男人额角。她拉住小孩就要开大门。“妈的,你们一个个都疯了吧!”高丹臣扶住额角头痛欲裂,“他也是我亲生儿子,凭什么不能跟我走?”“你难道真良心发现了。”许钰冷笑道:“你就不过是想找个人给你养老罢了。”高丹臣怒不可遏:“信不信我打官司!”“你还有钱打官司?”许钰讥讽他,“建议你多攒点钱吧,小心天天和男人搞一块,哪天就得了什么病,你这恶心的同性恋。”高丹臣的脸直接青一块红一块,扬手就要打人。然而,他的手却没有落下。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年轻人,直接掐住高丹臣的手,挡在了许钰身前,“请自重。”许钰诧异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不是,你有谁啊?管我们家事,你很闲吗?”高丹臣彻底破罐子破摔,死死盯着这个陌生男人。年轻人冷声道:“你刚才对这位女士和孩子的行为,我已经拍下来了。如果想去派出所,你可以继续闹事。”见小孩主动握住许钰的手,无言表明立场,高丹臣气得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年轻人的鼻梁骨道:“我迟早会把我儿子带走。”见今天没机会了,他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许钰紧紧抓着小孩的手,松了口气。见那年轻人蹲下来,帮忙捡散落在地的物品,她连忙道:“谢谢你,真是不好意思了。他要是继续闹,下一趟砸的可就是姐姐的高跟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