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望了一眼远方的路。其实他此时往回一直直走,几个路口后右转就到家了。如果左转经过学校,走另一条路的话,就绕远了,至少需要多花20分钟。“我走学校前面那条路。”江以谕收回视线说:“这样最近。”他选了绕远路,因为能一起再多走一小段。贺祠年惊讶道,“那刚好顺路。”江以谕直接往学校方向走去。贺祠年追上他,和他并肩一起走,“对了,你知道这次期中考会筛人吗?说不定你也能进a班,你要不要来?”a班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十字路口川流不息的车辆上。那是他曾经为之努力,但却失之交臂的地方。既然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来弥补曾经的遗憾,他怎么可能再错过。江以谕开口道,“别到时候,我考上了,你被筛走了。”“拜托,我怎么可能。”贺祠年也被激起了一点男生之间的胜负欲,“这次我语文古诗肯定好好背,别忘了我们还打着赌呢。”“哦。”江以谕懒得理他,但却因为意识到还有学习和考入a班的机会,在内心深处涌起了一丝难得的雀跃和对未来的憧憬,见已经差不多到了校门口这个分别之地,他踏上自行车,“我去复习了。”这段路其实不短,但他却觉得,时间才过了半分钟不到,转瞬即逝。怎么才说了几句话,就眨眼间走完了。“什么,这么突然。”贺祠年被他吓了一跳,惊讶的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上,打量这很帅气的自行车,“江以谕,你这自行车的后座能载人吗?”江以谕不着急离开,缓缓停在校门口一家七喜小卖部门前,“不载人。”这辆自行车,江以谕从初中骑到现在,已经陪伴他将近五年了。但后座从来不载人。这是句实话,江以谕几乎是天生的讨厌和别人发生肢体接触,就连很小的时候许钰的好朋友来家里做客,他也会为了避免被阿姨们拉手和掐脸,提前在书房里躲好。他也不喜欢平整的衣服被人抓皱,还有些怕痒。上一个不小心弄皱他校服的人,被他不悦的冷脸吓得,痛哭流涕的自发送了一个月奥利奥小饼干。若有人坐在自行车后座,那这两者都难以避免。贺祠年好奇地问:“有什么条件,才能让你心软了愿意载人?”江以谕随意说了个不太可能的情况,“人在路边走,腿突然断了。”“这是在拍恐怖片吗,这么吓人。”贺祠年被逗乐了,听罢想象了一下画面,直接笑出声,“那我要是现在把腿打瘸,我就能乘了?”江以谕并不客气,挑眉,等待他自己动手。“我靠,你好狠的心。”贺祠年边笑边轻轻说了句。因为没注意看路,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学生。原本他以为江以谕只是个不好接近的人,但他此时突然发现自己先入为主了,江以谕生人勿进的外表之下似乎挺有趣的,还会开冷冷的玩笑。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好奇,对对方产生了一丝兴趣。江以谕的眼神在贺祠年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声音略带犹豫,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你要是想乘,其实……”他想说,如果贺祠年真的想的话,他并不介意带他兜一段风,甚至还挺希望的。因为曾经偶然在走廊,听见贺祠年对朋友说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夜游云城的街头巷尾,什么也不干只是吹吹风,骑自行车或乘车都行。就是这随口一提的话,江以谕就像个笨蛋一样,把自行车练得特别好,走什么路段都很快很稳。贺祠年是例外。任何条条框框的约束条件,都对他有赦免权。但他的后半段话,被另个突然切入的声音打断了,让后半句话带着遗憾被咽了回去。江以谕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一些小小的失落。他默默收回了那份没有说出口的邀请。“年哥,我爷爷煮好晚饭了,来吃不?”大概是因为听见了说话声,有人从身后这家七喜小卖部探头出来。就见李暄把一中外套披在身上,正抱着一大摞练习本准备摆好,看见贺祠年后喊了一声。结果他发现江以谕也在,有些吃惊,随后露出一个略带不悦的目光。江以谕直接无视了,抬头看了眼这家七喜小卖部。云城中学的操场外面围着很多木质结构的老房,基本都是店铺加住房的模式,小卖部、文墨印刷店、凉粉店和手机维修店等等都有。这家七喜小卖部也是这样的格局,一楼买文具和零食,二楼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