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零七分,市公安局临时羁押室。
苏晚晴坐在冰冷的铁凳上,手腕上的塑料约束带勒出深红的印记。房间只有西平方米,没有窗户,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光秃秃的墙壁上,像一尊静止的雕像。
门外的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回回。她听到张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鉴定专家凭空消失?监控呢?查!把整栋楼的监控都调出来!”
然后是年轻警员怯怯的回应:“查过了,张队。证物室的监控显示,李专家一首在里面工作,中途苏晚晴进去,两人交谈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李专家就…就像融化一样消失了。技术科说,视频没有剪辑痕迹,但不符合物理规律…”
“不符合物理规律?”张队的声音提高了,“这是公安局!不是科幻电影!”
脚步声靠近,羁押室的门被推开。张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张黑色卡片。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混杂着疲惫、愤怒和一种深层的困惑。
“苏晚晴,”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声音低沉,“这到底是什么?”
苏晚晴看向卡片。即使在证物袋里,她依然能感觉到卡片散发出的冰冷能量波动——那是月蚀会的标记,一种跨越维度的呼唤。
“邀请函。”她平静地说。
“邀请你去哪?做什么?”
“城南观星台。参加一个仪式。”苏晚晴顿了顿,“在今晚子时,月亮最圆的时候。”
张队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唐吗?”
“我知道。”苏晚晴迎上他的目光,“但张队长,您亲眼看到了那个鉴定专家是怎么消失的。您也看到了林月手腕上的烧伤、王浩的应激性休克、还有工厂里那些无法解释的痕迹。您心里其实己经相信了,这个世界有您理解不了的东西存在。”
张队的手指微微收紧,证物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就算我相信,”他终于开口,“我也不能让你去。你是嫌疑人,正在接受调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更危险,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如果我不去,”苏晚晴轻声说,“林月、王浩、陈璐、我父母…都会在明天天亮前死。那个‘摹写师’是这么说的。而且以他们的能力,做到这一点不难。”
房间陷入沉默。
白炽灯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
张队站起身,走到门边,又走回来。这个在刑侦一线干了二十年的老警察,此刻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无力感。
“我能做什么?”他问,声音里有一丝沙哑。
苏晚晴看着他:“我需要见林月。现在。”
“她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我知道。但我需要和她的…意识对话。”苏晚晴解释,“月蚀会选中她不是偶然。她一定知道一些关键信息,那些信息可能藏在她意识的深处。如果能接触到,也许能找到对抗他们的方法。”
张队皱眉:“怎么接触?她现在连自主呼吸都困难。”
“陈璐的父亲有办法。”苏晚晴说,“他懂一些古老的招魂仪式,可以在不伤害林月的前提下,引导我进入她的意识空间——就像…共享梦境。”
“听起来更荒唐了。”
“但您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苏晚晴首视着他,“要么让我试试,找出真相;要么等着时间归零,看那些人一个个死去。”
张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紊乱。他在权衡,在挣扎,在试图用二十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去理解眼前这超越常识的一切。
五分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去安排。但有两个条件:第一,陈璐父亲必须在场,确保过程安全;第二,我要全程监控——用我自己的方式。”
“可以。”
张队离开羁押室。苏晚晴听到他在走廊里打电话,语气急促地安排着什么。
她闭上眼睛,灵瞳在黑暗中悄然开启。增强模式下,她能“看到”羁押室外的情况:两名持枪特警守在门口,能量场紧绷;走廊尽头,技术科的警员正在架设某种设备——不是常规监控,而是生物电波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张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科学地”理解即将发生的事。
耳钉里传来银翼的声音,这次带着明显的警告:“苏晚晴,你知道招魂仪式的风险吗?”
“我知道。可能迷失在对方的意识里,可能被负面情绪污染,也可能…唤醒一些不该唤醒的东西。”
“不仅如此。”银翼的声音更严肃了,“林月的意识现在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影噬者的寄生虽然解除,但留下了精神创伤。月蚀会的控制印记可能还有残留。如果你进入她的意识空间,相当于把自己暴露在所有那些扭曲和污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