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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花轿（第1页）

“沈砚，你在哪儿呢？”赵泽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压得很低，像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在书店。怎么了？”

赵泽沉默了一下：“我昨晚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

“太晚了。”

“阿砚，你现在马上回家，看看那面镜子。”赵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甚至有些急促，“我家楼道里，我刚看到一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穿着红衣服，站在防火门后面。”

沈砚的手指收紧了手机。

“你在哪儿看到的？”

“我家六楼，就我住的那层。”赵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上去的时候，看见防火门后面有个红影，我还以为是小偷，喊了一声，那东西就跑了，跑的时候，它回头看我了。”

赵泽停了一秒。

“是你的脸。”

沈砚没说话，书店里的旧纸味和茶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他的额角又隐隐作痛起来，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着那道伤口。

“你现在在哪儿？”他问。

“我下楼了，在小区的便利店门口。”赵泽声音发虚，“我他妈的不敢回去。”

沈砚合上了书，“你去街对面那家兰州拉面馆，点上两碗面，等我。差不多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把书放回书架，出门时，冯叔在柜台后叫住他：“小沈，你今天脸色真的太差了。”

沈砚停了一下：“冯叔，你见过那种东西吗？”

冯叔没说话。他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去拨算盘珠子，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了五六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淡：“看你最近睡不好，回去把枕头翻个面，床头别放镜子。”

沈砚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

赵泽家离旧书店不算远，出租车开了二十来分钟，沈砚到的时候，赵泽正坐在拉面馆最靠里的位子上，面前两碗面，一碗已经坨了，另一碗没动。

赵泽看见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他脸色青白，嘴唇干得起皮，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打火机，翻来覆去地按，却没有打着，他盯着沈砚看了好几秒，像要确认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本人。

“你别这么看我。”沈砚在对面坐下，把没动的那碗面推到他面前，“先吃。”

赵泽没吃，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阿砚，你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沈砚看他一眼，赵泽和他认识多年，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一直是个想什么说什么的人，嘴巴比脑子快，但胆子不大。赵泽家做殡葬用品生意的，他从小接触那些纸人纸马，对阴间事半信半不信，讳莫如深。

“昨晚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赵泽继续追问，“镜子、窗户、门，有没有什么不对？”

“没有。”沈砚说，“你先把你看到的事说清楚。”

赵泽咽了口口水，开始讲。今天早上他出门买早餐，回来上楼时，在五楼半的拐角，看到六楼防火门后面有个红影子。他家那栋楼，六楼的防火门常年关着，今天也是。门上有条玻璃窗，脏得很。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玻璃后面有个人形，穿红衣服，很瘦。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走到门口了，才觉得腿发软，红色人形一动不动。他硬着头皮喊了一句“谁啊”，那个红影就慢慢往后退，退的时候转了一下头，脸是白的，五官看不太清，但那个侧脸，他觉得自己不会认错。

“你的眉骨上有个小疤，它也有，在同样的位置。”赵泽看着他，声音几乎是在抖，“你他妈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砚没回答，他低头搅拌那碗泡面，面汤已经凉了，油花凝固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色，他松开筷子，看着赵泽：“可能是我最近写的东西招的，要不你暂时先别回家了。”

赵泽张了张嘴，想骂人。

“我认真的。”沈砚说，“你今晚先找个酒店住，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人，不管长什么样，都别追，别喊，别正眼看。”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