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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1页）

几日后清晨，“信鸽”背着书包冲进教室，扶着门把手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师说……今天……今天成绩……就能出来。”

班中同学有雀跃，有紧张，也有无所畏惧。

“温神温神，你紧张吗？”以往考试中屡次占据班第一的陈霖正好奇地询问着。

温云程翘着二郎腿，手中转着笔的动作没停，颇有些惬意地叩了叩桌面：“该紧张的是你吧，我这次可是稳拿第一啊！”

陈霖表面上配合着赞叹，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心中嘲讽着温云程没有自知之明。

物理课。老潘夹着教案，笑眯眯地走进教室。他今天穿的是颇有青春感的运动套装，不过洁白的上衣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油渍。

“上课。”老潘中气十足地喊了句，“教材书已经取出来的可以坐下。”

大家齐刷刷地坐下。

白板PPT一张张地播放，知识点一条条地蹦出，但听进去的人寥寥无几。

信鸽在桌下摆弄着手机，打探有关这次成绩的消息，突然，她看见了什么，惊愕地回头向最后一排看去。周遭人也学着向后望。

“东张西望什么？难道不用做笔记的吗？”老潘停下讲课，提醒道。

“老……潘老师，”周格大着胆子举起手，“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此言一出，原本心不在焉的同学们也瞬间精神起来。

老潘环视了一圈教室，在最后一排停顿了几秒，随手折了一段粉笔向少年后脑勺丢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他的眼角因岁月的磨砺而生出了细细的皱纹，随着笑的动作而形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儿。“你们说说你们，上课不好好听，净关心这些课堂以外的事……好，剩下的时间，课代表把试卷发了，抓紧写。”

一阵哀号。

但在拿到试卷的第二秒，又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月考考后测试题，时量三分钟。题目：本次电影放什么？

岑正咬着笔尖，含糊着说：“嗯……要不《鬼灭之刃剧场版》？”

“谁要看你那个洋鬼子？”杜佳乐双手抱拳，放在胸口，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当然要看英文经典电影《绿皮书》啊，诶，我直说了，我从刚出生就看的是全英文不带字幕的电影，已经遥遥领先了，懂吗？”

林夕语抱着手臂，低着头冥思苦想。终于满意一笑，落笔写下最近流行的悬疑恐怖片。

班中热闹非凡，欢笑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这个夏天格外漫长，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烈阳始终悬挂不下，灼灼地炙烤着大地。

许南画歪头看向窗外，笔杆抵着下巴，似是陷入了回忆的潮汐般走了神——转学到628班已经约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人好奇自己的那些破事，也没有冷落排挤，甚至连一句嘲笑也没有。他认识了很多与众不同的人，也经历了很多与众不同的事，像天方夜谭一般，虚幻而又真实。一瞬间，他耳边的喧闹声显得有几分缥缈。

身后突然响起了轻笑声，他回过头，温云程正弯着眼伸手敲了敲他的头：“想什么呢？不高兴？”“没有不高兴。”“不是问你高不高兴，是在叫你哦！”

许南画一脸鄙夷：“我是不高兴，那你就是没头脑吧？”

“好好好，我是没头脑。不高兴，你写的什么电影？”

“没头脑，关你什么事？”

温云程先是赌气般转过身，又突然伸手，用力地把卷子拽过来：“让我看看……‘三生石下’，这是爱情片？！没想到啊，小许，你居然是这种人！”

“滚。”

但他这一喊，全班人都知道了新同学想看爱情电影，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选择改掉了。

下课了，林夕语站上讲台，拿着卷子，和信鸽一起手忙脚乱地统计。约莫五分钟以后，林夕语晕晕乎乎地把统计单交给信鸽，自己回座位歇息，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信鸽不要外传，谁知刚一闭眼，信鸽尖锐的声音便在耳边轰鸣：“啊啊啊啊！大家快来看，第一名是那个爱情片啊啊啊啊啊！”

林夕语：……

语文老师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拍了拍老潘的肩：“想当初，我们也这么有活力，真怀念啊……”

语文余老师和老潘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也奇迹般在同一所高中任职。

“行了行了，别煽情，上你的课去！”老潘毫不留情地一把把余老师推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