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轮子重重触地,机身轻微颠簸,轰鸣声逐渐减弱。
舷窗外,仁川机场成片的照明大灯大片铺开,白茫茫的光漫过玻璃窗,温柔落覆在方屿干净白皙的脸上。
方才沈时璟贴在耳畔那句低声的韩语告白,余热迟迟不散。
「????????????。」
温柔、笨拙、无比认真。
热气蹭过耳廓的触感太清晰,以至于飞机落地许久,方屿的耳尖依旧浸着一层浅浅的绯红。他指尖无意识攥紧座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的心跳轻轻发颤,一下、又一下,乱得温柔又滚烫。
机舱内渐渐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乘客纷纷挪动身体,抬手取拿头顶行李架的背包,漫长的航程终于抵达终点。
沈时璟伸过手,宽大温热的掌心稳稳覆住方屿攥得紧绷的手指。
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白的指节,力道温柔,一点点揉开他紧绷的情绪。
“紧张?”
他压着嗓音,语气低沉温柔,在周遭细碎嘈杂的动静里,独独给方屿一人的偏爱私语。
方屿轻轻摇头,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他。
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细碎光亮,带着一点长途飞行后的慵懒与软濡。
“不是紧张。”
他声音轻轻的,软糯得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就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有些恍惚。
曾经的他,人生全部被安排。定居瑞士、按时归返、循规蹈矩、身不由己。连回国停留的时日,都需要被妈妈提前敲定,多一天都算是破例。
他无数个深夜忐忑、无数次暗自难过、无数次害怕短暂相逢终有一别。
他怕南京的秋天过完,他就要被迫远走;怕跨越山海遇见的偏爱,终究抵不过距离和家人安排;怕这场来之不易的心动,最后只剩遥遥相望、岁岁思念。
可现在。
他挣脱了所有束缚。
他反抗了既定的命运,争取到了自由相守的资格,留住了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人。
此时此刻,他踏在异国的土地上,身旁岁岁相伴、岁岁偏爱、岁岁不离。
所有压在心底数年的惶恐、不安、忐忑、无力,在此刻尽数释然,尽数温柔溢了出来。
沈时璟看着他眼底柔软的动容,心头一暖,指尖收紧,牢牢扣住他的手。
“是真的。”
他凝视着方屿,眼神笃定、温柔、万般认真。
“小屿,我们真的自由了。”
没有归期催促。
没有山海相隔。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再把我们分开。
舱门缓缓打开,初冬的冷风顺着缝隙漫进来,清冽干净,带着首尔独有的冬日气息。
两人并肩起身,沈时璟自然抬手取下两人的行李,单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始终与方屿十指紧扣,不曾松开分毫。
长长的廊桥通透明亮,白灯一路绵延向前。来往旅客步履匆匆,语种交错、人影错落,喧嚣交织成异乡独有的氛围。
可他们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一年相守,早已默契入骨。无需多言,只需掌心相扣,就足以抵过所有陌生与不安。
过检、出关、取行李,流程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