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蒋知弋搂着燕淮清,抬手拭去沾染在脸颊上的血迹。
燕淮清整张脸此时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蒋知弋看见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浅淡色的瞳孔像被隔上一层纱布,透着灰暗,仿佛映照出他抽离外的灵魂。
他连唤了好几声,燕淮清才堪堪回过神来。
燕淮清眨了眨眼,眼前是一片黑暗,意识到什么,燕淮清抬起手想盖住脸,可刚要有动作手腕就被蒋知弋牢牢攥住,他微凉的指尖扣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发现他迟缓转动的眼珠。
因为短暂失明,燕淮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他急促的呼吸声中,判断出他情绪的不对劲。
燕淮清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口说话,脸上忽地砸下一滴小水珠,蒋知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传了进来,低低的哑哑的:“为什么会看不见?”
“后遗症。”
他随口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话说出口,一抹温软掠过额头,酥麻感顺着肌肤漫开,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蒋知弋抱起,朝内走去。
这会已经有人听到声响朝这边赶来,他听着杂乱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将脸埋进蒋知弋怀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别让人知道我的状况。”
说完便装作昏迷的样子,无力地躺在蒋知弋怀里。
蒋知弋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人又搂紧了一些。
朝这边赶来的大肚子富商,先是看向躺在蒋知弋怀里的燕淮清,又看向晕倒在地的蒙面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好一会儿说不出话,好在有身后的人提醒,才勉强提起一口气,颤颤巍巍地道:“燕总没事吧?我这刚得知这消息,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真是……”
杜彦霖边说边懊恼地捶打自己的胸脯,瞧着十分后怕和担忧。
蒋知弋冷眼扫过众人,微微偏头示意。
不刻便有人上前,将地上那人拖拽着架走。
离开时,他擦身从杜彦霖身边经过,两人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一起,蒋知弋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道:“杜总好好想想怎么给燕家一个解释。”
“将现场给我围起来!”说完便穿过一群人离开了。
杜彦霖被撞得一个踉跄,往后退去数步,听到蒋知弋的话,他倒吸数口凉气。直到两人彻底离开,他才回过神,抬手转动着发麻的胳膊,阵阵痛意刺激着他的大脑,没一会脸色便惨白一片。
“快,找人给我查清楚!该死的,到底是谁要害我!”
蒋知弋抱着燕淮清快步走到自己的屋里,跟着的人将那蒙面人拖进来绑好扔进了隔壁房间。
这会四五个医生围在床边,拿着仪器在燕淮清身上使用。
蒋知弋站在一旁,盯着燕淮清看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转头对一旁的人道:“去找燕焕。”
燕淮清伤主要是在头部,可船上的条件究竟不怎么齐全,于是只是简单检查后便离开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还有些涣散。
蒋知弋走过来,拿过桌上的纸为他擦掉额角留在的汗珠。
此时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来回走动的脚步声,燕淮清下意识舔着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人一旦看不见,听力就越发得灵敏。
从四处飘来得细碎的想动,莫名将燕淮清拉入了一场幻境,他藏在被子下的手不停地抖动。
燕淮清咬紧牙关,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几次来回,眼前的黑暗几乎渲染了他所有的情绪,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蒋知弋低头注视着燕淮清此刻的神情,即便知道这对他没用,但还是将桌上的放着的台灯打开了。
“哥。”
“嗯?”燕淮清扭过头,表情有些呆滞。
蒋知弋见状,差点就想伸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了亲亲热热一番,不过好在他忍住了,只是整个人朝燕淮清贴近了一分,他开口道:“来聊聊天吧。”
燕淮清半耷拉起眼皮,一瞬间面无表情:“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能聊的可多了。”蒋知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趁着燕淮清看不见,目光赤裸裸地粘在他脸上。
他抬手在燕淮清眼前晃了晃:“比如说,哥哥现在为什么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