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州城城外,丹江之上。
远可见山间浓雾弥漫,舟船深浅不一的黑色剪影。近处岸边江水漫过前滩青石,水色微浑,两岸桃花随风飘落两面,顺水漂流。
立在商铺屋檐下的青年,一身青衣,衬得身姿修长。他的肤色是冷调的玉白,一双眼生得极好看,眼尾自然下垂,便浸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淡然。
“分舵传信被截后,属下已按教主所指方向查明,果真是左护法那一派的人干得好事。”
闻声。
端坐于二楼窗边的人徐徐收回目光,望向眼前,“周不疑这惯会恶心人的老匹夫,左右掀不起什么水花,让他们截。”
“是,教主。”做酒肆老板装扮模样的中年男子沉声应道。
随后,他斜睨了一眼对街商铺的青年,不解道:“您何不让阿木随身侍候?此人来历不明,跟在您身边只怕会横生事端。”
白清宇道:“我尚未至商州之时,便已有人前来刺探。就算不将他留在身侧,周遭的试探同样不会有分毫减少。”
“再者,我的事并非你可以置喙。”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身形顿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默然不语。
白清宇淡淡开口道:“云姬那边可有进展?”
“云,云姬……”
中年男子只觉自己额角已有冷汗渗出。
“罢了,我还不知道教内养的尽是些废物。”白清宇薄唇轻扯,嗤笑道。
他本就生得一副妖冶邪气的长相,在商州城的地界须装成谦和温润的一剑阁少主。此刻假面裂出一道痕迹,便窥出内里喜怒无常,行事难测的本性。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呢?”
中年男子忙道:“已经备好了。”
白清宇从酒肆出来时,林奚言正在和商铺家流着鼻涕的小孩说话。
“哥哥骗人!我娘说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林奚言道:“那你娘总跟你提到过魔教教主吧?”
小孩吸了吸鼻子,“讲过,说他是大坏人。”
“对咯。”林奚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要是再偷懒不写功课,他就会像鬼一样,大半夜来抓贪玩的小孩。”
小孩登时噎住,连忙抿紧嘴巴。
“可是本公子的不是。”
白清宇适时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叫奚言兄在此好等,竟然都去吓唬小孩了。”
林奚言抬起脸,见白清宇站在不远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咳,公子说笑了。只是看小家伙胆子挺大,瞧见个人便敢来搭话,这才忍不住逗弄一番。”
“你倒是格外招孩子喜欢。”白清宇道,紧接着垂下的右手穿过幕离的长纱抬起,林奚言得以看清是个什么物件。
他接过白清宇递来的酒坛,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用的?”
白清宇言简意赅,“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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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江,一艘画舫卧于岸边。顶层檐下挂满已经点燃的琉璃灯,垂落时犹如流光珠帘,将半幅江面烧得火红。
船头站着一个华服青年,好不自在地摇着手中折扇。
“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幕离微动,白清宇意味深长的声音飘来,“奚言兄竟不识得那人?”
林奚言纳闷道:“这我要怎么认得?”
真是和纸片人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