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还有泪,额发贴在脸侧,保姆制服皱得不像样子,明明是副很狼狈的样子,却偏偏倔强的仰着头。
“我没有勾引周歌。”
周宗巍居高临下看着她,书桌后的灯把他的影子拖得长。
这个男人好似生来就站在高处,讲话也站在高处,谁在他脚下喘气,他都不觉得那是活人。
他轻笑一声。
那笑没有温度。
任柔扶着书桌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她把散在脚边的文件避开,声音缓慢,却咬字清楚。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钱我以后慢慢还你。”
她刚转身,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地毯上。
周宗巍睨了她一会儿。
“任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把袖口扣好,语气淡得出奇,“别既要捞尽实惠,又要装得一身清白。。”
任柔的手陷进肉里。
这话实在难听,可她听懂了。
在周宗巍心里,她已经被归到最下等那一栏。她说什么都脏,解释什么都多余。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谁又听过她的想法?是她要周歌像狗一样缠着自己吗?是她求着周歌像疯子一样发癫吗?
这些她想自辩,可话临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得离开这里,她得活着离开这里。
“周先生如果真在意周家名声,”任柔抬起脸,“让我走才是最理智的选择不是吗?”
室内静了下来。
窗外雪越下越密,庭灯下的白色堆在台阶边,佣人沿着廊下走过,脚步被厚玻璃隔开,只有人影晃了一下。
周宗巍坐回椅子里,没有立刻说话。他从抽屉里取出文件袋,封口的棉线绕了两圈,被他一扯,资料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任柔一眼认出上面奶奶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翻过其中一页。
“听说你奶奶每个月的药费,二十万上下。医院那边已经催过三次账。你在学校奖学金拿得再多,校刊稿费再高,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任柔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周宗巍抬眼:“雾大文学院中文系,任柔。校刊《雾大青年》编辑部成员,去年拿过新星杯散文组二等奖,今年跟着叶灵川教授做雾都地方志口述整理。成绩干净,履历也算漂亮。”
他念得平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任柔只觉得脊背发寒。
这些东西,本该只在学校档案里。
周宗巍拿得到,便说明他查过她的一切。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
周宗巍将资料叠齐,放回桌面。
“周歌两个月后就要和兰涵订婚,但他最近闹得厉害,一门心思想毁了这桩婚事。”
任柔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周宗巍继续道:“既然他对你念念不忘,那你就让他死心。两个月内,劝他老老实实订婚,别再给周家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