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林雪梅又蘸了一点水,滴在她嘴唇上。妞妞的嘴唇动了动,把那几滴水咽了下去。林雪梅做完这些,悄悄站起身,回到自己的角落。第二天早上,妞妞的烧退了。李嫂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好了!好了!妞妞好了!”铁蛋也跟着乐:“哦!姐姐又活过来了,姐姐又活过来了。”王秀芬在旁边看着,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林雪梅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妞妞一眼。妞妞躺在那里,脸色虽然还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她睁开眼,看到林雪梅,小嘴微动喊了声:“雪梅姨。”林雪梅心里一软,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好好躺着,别乱动。”妞妞点点头,乖乖躺着。但好景不长。第九天,又有两个孩子病了。一个是青山屯带来的小男孩,五岁,叫狗剩。一个是靠山屯带来的小女孩,四岁,叫丫蛋。两人都是半夜开始发烧的,烧得人事不省,嘴里说着胡话。孩子的妈急得直哭,抱着孩子求林雪梅救命。林雪梅又拿出退烧药,给两个孩子喂下去。那天半夜,她再次起身,给两个孩子敷井水。第十天,两个孩子的烧退了。但第十一天,又有三个孩子病了。这一次是铁蛋,还有另外两个小的。林雪梅看着那些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沉甸甸的。药不多了,井水也不可能对每种病都有效。如果再这么病下去,这些孩子能撑多久?她脑子里飞快转着,把这两天的情况过了一遍。妞妞病了,狗剩、丫蛋病了,就连一向活泛的铁蛋也病了。一个接一个,像推骨牌一样。这不是巧合,这是传染。他们二十多口人挤在这个三十多平米的小洞室里,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呼吸着同一口空气。一个人病了,其他人还能跑得掉?她想起前世的经历。末世里,饿死冻死的人多,但病死的人更多。有时候一个感冒就能放倒一整个避难所,一个咳嗽能要了十几条命。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站起身,走到洞室中央。“各位,我说个事。”众人抬起头,看着她。林雪梅把想到的一股脑吐露出来:“孩子们接二连三地病,不是偶然。咱们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空气不流通,这样下去,不光孩子们好不了,大人也得跟着病。”众人愣住了。李嫂抱着铁蛋,脸色发白:“雪梅,你……你啥意思?”林雪梅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李嫂,我的意思是,得把生病的孩子隔离开。”“隔离?”李嫂一下子抱紧了铁蛋,“不行!铁蛋才五岁,他离了娘怎么行?”狗剩的娘也急了:“对呀,孩子这么小,离了娘咋活?再说,隔离到哪儿去?外面那么冷,出去就是送死!”丫蛋的娘也跟着嚷嚷:“不行不行,我不答应!”洞室里顿时乱了起来,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反对,男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林雪梅没有着急,只是站在那里,等她们说完。等声音渐渐小了,她才开口。“我不是要把孩子扔出去。我的意思是,在洞里找个地方,单独腾出一间小洞室,把生病的孩子放进去,派专人照顾。这样既能防止传染,又能让孩子得到照顾。”她顿了顿,看着那几个孩子的娘。“我知道你们心疼孩子。我也心疼。但你们想想,如果传染开了,所有人都病了,谁来照顾孩子?谁来照顾你们?”几个女人沉默了。刘志远这时候站出来,推了推眼镜。“雪梅同志说得对。我在书上看过,传染病最怕的就是交叉感染。咱们现在这个情况,一人病,全家病。必须隔离。”苏晚晴也点头:“我也学过一些卫生知识。隔离是最有效的办法。不然的话,今天病三个,明天病五个,后天可能就病十个。到时候,咱们连照顾的人都凑不出来。”韩师傅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丫头说得对。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多了。这种时候,不能心软。心软了,死的人更多。”李嫂抱着铁蛋,眼泪哗哗地流,但不再说话了。狗剩的娘和丫蛋的娘也低着头,不吭声。林雪梅看着她们,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退。退了,就是所有人的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她说,“隔离。”接下来,问题来了。隔离到哪儿去?林雪梅带着刘志远,把防空洞里所有的洞室都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