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了。”她回到洞里,对刚醒的韩师傅说。韩师傅叹了口气:“这老天爷,是不打算让人活了。”林小山揉着眼睛坐起来:“姐,咱们今天还走吗?”“走不了。”林雪梅说,“这种天气,出去就是找死。再等等吧。”三个人吃了点东西,窝在洞里发呆。柴火还有不少,够烧个四五天。肉也够,熏干的獾肉和狼肉,省着吃能吃十来天。水也不缺,裂缝深处那个小水坑,这几天一直没冻住。暂时还死不了。但林雪梅心里清楚,这种日子不能一直这么下去。雪总有停的一天,但他们不能等到雪停了再走。谁知道这场雪要下多久?万一下个十天半个月,柴火烧完了肉吃完了,那就真完了。得想办法出去。可这种天气,怎么出去?她正想着,林小山忽然说:“姐,你说那只狐狸,现在在哪儿?”林雪梅愣了一下:“什么狐狸?”“就是昨天那只,后来跟过来的那只。”林小山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它了。”林雪梅心里一紧:“在哪儿?”“就在洞口外面远远蹲着。”林小山说,“我看了一会儿,它没动,我也没敢出去。”林雪梅站起身,走到洞口。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她眯着眼仔细看,果然,远处的雪地里,有个灰扑扑的影子。是那只狐狸。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像个雪堆。林雪梅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回到洞里。“它在外面蹲了一夜。”她对韩师傅说。韩师傅愣了一下:“什么狐狸?”林雪梅把昨天的事说了。韩师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狐狸,怕是没地方去了。”“没地方去?”“受了伤,找不到吃的又下着雪。”韩师傅说,“它跟着你们回来,可能是想讨口吃的。”林小山有些不忍心:“姐,要不……给它点吃的?”林雪梅没说话。她不是那种心软的人。山里人见惯了生死,不会轻易发善心。但那只狐狸,从昨天一直跟到现在,蹲在外面雪地里一动不动,确实让人有点不是滋味。她咬了咬牙:“不给。给了这一次,它就赖上咱们了。咱们的肉也不多,养不起它。”林小山没再说话,但眼神里还是有些同情。林雪梅不理他,坐到火堆边,开始收拾那些獾皮。獾皮是好东西,得好好处理。先刮掉油脂,再用雪搓干净,然后架在火边慢慢烤干。干透了就能用,能做袄子做褥子,暖和得很。她干着活,脑子里却总想着那只狐狸。不知道它还在不在?又干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洞口。果然还在。那只狐狸蹲在那儿,身上落满了雪,像个雪雕。林雪梅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洞里,从熏肉里挑了一小块,走到洞口朝狐狸扔过去。狐狸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几步,警惕地看着那块肉。林雪梅没理它,转身回了洞里。过了一会儿,她悄悄探头看了一眼。狐狸已经凑到那块肉跟前,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完了,它抬起头,朝洞口这边望了望,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林雪梅松了口气。走了就好,别赖在这儿就行。她回到火堆边继续干活。雪下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停。晚上,三个人围在火堆边,喝着肉汤吃着熏肉。林小山忽然说:“姐,你说那只狐狸明天还会来吗?”林雪梅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盐,真的有盐!林雪梅早上起来,走出洞口,看到老灰蹲在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