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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第1页）

英子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水，小脸皱成一团。“姐姐，水会把菜淹了吗？”林雪梅蹲下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泥。“不会的。大棚里的菜没事。”英子点点头，但还是不太高兴。她的水坑不见了，被排水沟冲走了。那天下午，天开始下雨了。不是春雨那种绵绵的细雨，是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雨下了整整一下午，到了傍晚也没停。排水沟来不及排水，院子里又积了水。沈弈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脸色很难看。石头从墙头上跳下来，浑身湿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河涨了。”他说，“林场那边的小河，水位涨了快一米。”沈弈皱起眉头。“这才下了一下午的雨。”石头点头。“而且还在涨。”林雪梅站在沈弈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头越来越沉。她想起林建国昨晚说的那件事——黑土岭那年，雪化了之后，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河水淹了半个村子。“沈弈。”她叫了一声。沈弈看向她。“雨要是继续下，河还会涨。”林雪梅说，“我们的基地离河不远，要是河水漫出来……”沈弈没等她说完，转身走进屋里。他摊开地图，手指在基地和那条河之间来回划了几遍。“直线距离不到两里地。”他说，“河水要是漫出来，我们这儿也保不住。”石头蹲下来，看了看地图，指着基地北边一片低洼地。“这片地地势低，水会先往那边去。我们基地的地势比那片地高，暂时没问题。但如果雨一直下，河水一直涨，水漫过了那片低洼地，就会往我们这边来。”刘志远也蹲下来，看了看地图。“得提前做准备。把围墙根加固，门口堆沙袋，能挡一阵子。”老吴闷声说：“要是挡不住呢？”刘志远没说话。沈弈也没说话。屋里安静了几秒。基地被洪水冲垮了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豆子。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连平时最爱说话的方磊都闭上了嘴，缩在角落里，手指不停地敲着膝盖。“挡不住也得挡。”沈弈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先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沙袋、木板、铁丝网，能堵多少堵多少。”老郑第一个站起来，拎起铁锹就往外走。刘志远跟在他后面，方磊和老吴也跟了上去。石头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画了一张基地周围的地形图，标出河水可能漫过来的几条路线。“北边这片低洼地是最薄弱的。”石头指着图上那片区域，“水要是漫过这里，就会顺着这条沟往南冲，直接撞到我们北墙。北墙的根基比东墙和西墙都浅，当初建的时候那块地方有石头，挖不下去。”沈弈蹲下来看着那张图，眉头拧成一个结。“北墙能撑多久？”石头想了想。“水不大的话，撑几天没问题。要是像今天这样一直下，河水一直涨，不好说。”林雪梅看着那张图，忽然开口。“能不能从北墙外面再挖一道沟，把水引到别处去？”石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在北墙外面挖一条横沟，把水引向西边。西边地势更低，水往那边走，不会冲击北墙。”沈弈站起来。“挖。现在就挖。”几个人穿上雨衣，拿着铁锹和镐头出了门。雨还在下，不是那种倾盆大雨，但很密，很急，打在脸上生疼。林雪梅也穿上雨衣跟了出去，阿大跟在她后面，铁棍扛在肩上，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北墙外面是一片空地，雪化了之后露出黑褐色的泥土，踩上去又软又滑。石头用脚步量了一下距离，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从北墙东端一直画到西边的低洼处。“沿着这条线挖，深半米，宽半米。”石头说。老郑第一个抡起镐头，一镐下去，刨出一个坑。刘志远跟在后面用铁锹铲土，方磊和老吴接力，把土甩到一边。阿大没有用铁锹，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插，一撬就是一大块土，比铁锹快多了。石头蹲在沟边，指挥方向。雨越下越大，沟里的水刚挖出来就被雨水灌满了，变成了泥浆。几个人站在泥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挖，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泥点子。林雪梅也在挖，她的手磨出了泡，泡破了，疼得钻心，但她咬着牙没停。阿大看见了，走过来，把她的铁锹拿过去。“主人，去休息。”阿大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林雪梅想说什么，阿大已经转身回去挖沟了。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铁棍撬土，铁锹铲土，来回跑，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