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开饭了。”王秀芬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几个人往食堂走。阿大跟在林雪梅后面,棉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补丁在晨风里微微翘起一角。王秀芬看见了,拉住他,皱着眉头摸了摸那块补丁。“这谁缝的?针脚这么稀,风一吹就透了。”她看了林雪梅一眼,林雪梅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进食堂。王秀芬叹了口气,对阿大说:“晚上脱下来,我给你重缝。”阿大没点头也没摇头,跟着林雪梅进去了。食堂里热气腾腾,玉米糊糊的香味混着柴火烟气,暖得人鼻子发酸,老郑已经喝上变异黑熊几个人上了车,沈弈开车,石头坐副驾驶,林雪梅和阿大坐后座。方磊和老吴坐车厢里,猎枪架在车顶上。车子开出大门,往西边的林子开去。西边的林子比南边密得多,树也高,松枝遮天蔽日,车开进去,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从白天一头扎进了黄昏。雪地上脚印交错,鹿的、兔子的、野猪的,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有的新鲜,有的已经冻硬了。石头盯着那些脚印,忽然皱起眉头。“不对劲。”沈弈放慢速度。“怎么?”石头指了指车窗外一片灌木丛后面。那片灌木丛密密麻麻,枝条上挂着冰凌,后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太安静了。这林子不该这么安静。”林雪梅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没有鸟叫,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像是整片林子都在屏住呼吸。阿大忽然坐直了身子,铁棍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前方。“有东西。很大。”他的声音很低,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石头端起了枪,方磊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猎枪架在车顶上。沈弈把车速放得更慢了,车子几乎是在雪地上爬行。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枯黄的蒿草从雪里露出来,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开阔地对面是更密的林子,树黑压压的,像一堵墙。车子开进开阔地。刚开到中间,阿大猛地喊了一声:“停车!”沈弈一脚踩死刹车。车子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歪歪斜斜地停下来。林雪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头顶上方传来。她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头顶上方不是树冠,是一只熊。一只巨大的黑熊蹲在车顶上方的松树上,两只前爪抱着树干,低着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它的嘴半张着,露出满口黄牙,口水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车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它不是刚来的。倒像是一直蹲在那儿,等着他们开过来。“下车!”沈弈喊。几个人同时推开车门,滚进雪地里。枪声响了,石头趴在地上,朝树上的黑熊连开三枪。子弹打在黑熊的肩膀和胸口,它晃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反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太大了,震得林雪梅耳朵嗡嗡响,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黑熊从树上跳下来。它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林雪梅这才看清它有多大,比普通的黑熊大了整整两圈,肩背上的毛竖起来,像披了一件铁甲。它的眼睛不是普通熊的棕色,是血红色的,像是里面在烧火。嘴角挂着白沫,前掌拍在地上,冻土被拍裂了,碎冰溅出去老远。这是变异了。林雪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和之前那些狼一样,这只熊也被感染了。黑熊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朝最近的人扑过去,是方磊。方磊趴在地上,刚从车上滚下来还没站稳,黑熊已经冲到他面前了。他来不及开枪,只能本能地往旁边一滚。熊掌擦着他的后背拍过去,把他背后的棉袄撕开一大片,棉花飞得满天都是。方磊惨叫一声,滚出去好几米,趴在雪地里不动了。“方磊!”老吴喊了一声,抄起铁锤朝黑熊冲过去。他五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却快得像一阵风。铁锤抡起来,狠狠砸在黑熊的后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