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回去吧。”他转身往基地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大。“阿大,你运气不错。”阿大没理他。沈弈笑了笑,转身走了。这次他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林雪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越来越大了,吹得树枝呜呜响。阿大站到她身边,铁棍扛在肩上,歪着头看她。“主人?”它叫了一声,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前几天清楚多了。林雪梅回过神来,笑了笑。“走吧,回去了。”两个人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向基地的方向。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点了几盏灯,昏黄的光照着雪地,看着暖烘烘的。林雪梅带着阿大穿过院子,走到宿舍门口。“去洗洗,身上都臭了。”林雪梅说。阿大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皱了下眉,乖乖点头。林雪梅给它指了澡堂的方向。阿大拎着换洗衣服走了。林雪梅回到自己屋里,英子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她给英子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出了门。她想去看看阿大有没有找到地方。澡堂在食堂后面那排房子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林雪梅走过去的时候,听见里面有水声。她没进去,靠在门口等着。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阿大从里面走出来。它只穿了一条裤头,上身赤裸着,头发还在滴水。澡堂里的热气跟着它一起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林雪梅愣住了。她一直知道阿大身材不差,但它平时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此刻它站在月光下,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淌,腹肌一块一块的,线条分明。肩膀宽,腰窄,胳膊上的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结实紧致的那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脸也好看。洗干净之后,那张脸没有了之前的苍白和疤痕,五官轮廓分明,眉眼之间甚至带着一点少年气。林雪梅以前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阿大的身体。它洗澡的时候她都是转过身去,从不多看。这会儿月光照在它身上,她忽然发现,阿大比她想象的要好看太多了。她下意识移开眼睛,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一眼。“主人?”阿大歪着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愣住。林雪梅咳嗽了一声,移开目光。“穿衣服,别冻着。”阿大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它笨拙地套上衣服,动作还是有点慢,但比刚出空间的时候利索多了。穿好衣服,它站到林雪梅面前,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它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丧尸的灰白,也不是刚变回来时的呆滞,而是有了光,有了神采,像一颗被擦亮的珠子。林雪梅心里忽然跳了一下。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也不是警惕,就是……心跳快了一拍。“走吧。”她说,转身往回走。阿大跟在她后面,步子很轻。走到宿舍门口,林雪梅停下来,回头看着阿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出车。”阿大点点头。林雪梅转身进了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她想起月光下阿大站在澡堂门口的样子,水珠顺着它的腹肌往下淌,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想什么呢。他是阿大。她睁开眼睛,走到床边,躺下来。英子在旁边睡得正香,小脸朝着她,嘴巴微微张着。林雪梅看着英子的脸,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去接人,得养足精神。夜很深了,外头的风呜呜地吹着。阿大站在隔壁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一动不动。它不困,不需要睡太多。它只是站在那儿,听隔壁的动静。听见林雪梅躺下了,听见她呼吸均匀了,它才慢慢坐到床上,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脸上。它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周卫国的手段而此时的曙光庇护所,却是另一番光景。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十来个人挤在一起。他们是上次没挤上车的那批人。老赵的侄子赵大柱也在其中,他蹲在最外面,耳朵贴着墙壁,听着外头的动静。“大柱哥,你说林姑娘她们什么时候来?”一个年轻女人小声问,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的脸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赵大柱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快了。陈队长说了会来接咱们,就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