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历:10381年·第216标准日**
**银河不可逆范围:71。0004%**
**等效径向:35,500。21光年**
**人类有效疆域后缘:三维直距1,247。94光年;最短可行航路距1,439。93光年**
**当前恒星系:曜临恒星系**
**曜临距不可逆前缘:三维直距2,447。94光年;最短可行航路距2,799。93光年**
第四步落下之前,珩舟说:“停。”
?鸳停了。
她的右脚悬在半空,鞋底离下一块浅灰踏面只差三指。下一瞬,脚下那道二百一十米长的校准梁向左沉了十一厘米。
不是坠落。
整道梁像被远处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支撑,先斜下去,又被空载校准室的补偿场一寸一寸托住。梁面一排白色定位纹同时偏离中心,最远的一道偏出近半米。
?鸳把脚收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空载?”
“场内是空的。”卓序站在控制桥上,手指已经压进紧急保持层,“结构总图也说背侧是空的。”
“那就是总图错了。”珩舟说。
她半跪在校准梁另一端,左腕护带内那枚旧式能源计量模块贴着梁面。黑灰外壳上的读数线没有归零,反而缓慢向右推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往这条梁上一点一点加东西。
这本来只是第216标准日第四时段的一次四十分钟校准。
珩舟要确认昨天早了零点二八秒的负载变化,究竟来自?鸳、场地,还是自己那枚旧模块。?鸳要借同一组动作,找出什么样的身体负载最容易碰到锁骨下方那片跃变监测片的安全阈值。
她们谁也没打算救人。
至少进门时没有。
第三空载校准室位于旧工业舱更深一层。这里没有第七锻梁井那六面不断翻转的承压壁,只有一条悬在三十六米深槽上的长梁,以及分布在梁下的十二组负载节点。正常校准时,节点会依次给出极小的可控推力,再由被测设备记录方向、延迟和误差。
?鸳今天仍穿月白交领窄袖训练袍与深青短褙子。昨天被错衡环刃扯断的左侧系带已经用学院织物修复层重新接好,只留下一道比原色略深的细缝。流光磁暴剑扣在腰后,右侧交领内的跃变监测片保持安静;珩舟昨日贴上的石墨色校准节点仍吸附在监测片外层,只读取场地差值。
珩舟还是那身深赤右衽训练袍。石墨黑短半臂重新固定在肩侧,玄色分片战裙收在腿外,不妨碍她蹲低、移动和贴近梁面。错衡环刃没有展开,只以双弧形态锁在腰后。
林见素站在控制桥另一侧。她负责的不是校准室,而是?鸳。只要监测片越过安全阈值,她可以直接暂停?鸳的高能实装权限。
公仪枫则带着一块坏掉的星渊控制面,占了校准室入口旁将近两米的地方。
那块控制面就是前日从他右翼折下来的部分。断边已经清理,内部承力层却还保留着受力时留下的扭曲纹路。它被固定在一架低摩擦搬运台上,旁边放着尚未展开的承曜壁枪。
他原本没有这四十分钟。
进门前,珩舟只问了他一句:“你的断裂记录能不能给出已知方向的受力?”
“能。”公仪枫答,“但这是我恢复完整翼面使用权的复盘,不是给你们约会加项目。”
?鸳说:“你的事故比较有用。”
“谢谢。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安慰。”
最后,珩舟把四十分钟拆成二十八分钟空载校准和十二分钟已知载荷复核。卓序确认三人的课程权限都覆盖这次操作,才让那块控制面进门。
现在,十二分钟还没开始,空载梁先偏了。
卓序把第三校准室的结构图压到最低层。
长梁背后只有一条标记为“退役”的共承脊。它过去同时连接校准室、熔铸槽和外侧输材轨。学院接管旧工业舱后,另外两端已经封闭,图上所有负载都应该止于第三校准室本身。
珩舟抬起左腕:“我的模块不这么认为。”
“它还没校准完。”林见素提醒。
“零点已经过了七轮,方向误差小于允许值。现在这条变化来自梁后,不来自她。”珩舟指了指?鸳,“刚才她第四步还没踩下去,负载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