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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看客（第1页）

周五下午第三节课，月考成绩出来后的座位重选。

班主任把成绩单贴在前门旁边的公告板上，人群围了一圈。白清梧没去看。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书包放进桌肚，然后从笔袋里抽出那支灰色圆珠笔，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隔了大概三十秒，楚回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成绩单复印件，直接走到白清梧旁边坐下来。

"你多少？"白清梧没抬头。

"比你低十二。"

"嗯。"

"下次少低点。"

白清梧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楚回甸把成绩单折好塞进桌肚，椅子往前拖了拖，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姿势跟重新选座之前一模一样。

前排的沈屿回头看了一眼，回头对坐在走廊那边的周野做口型："我说什么来着。"

周野没理他。他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座位，坐在他斜前方的沈屿能在一个扭头之间把他和最后一排的动静都收进眼里。周野把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物理那页，笔尖抵在纸上，但目光越过前排，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方向。

白清梧低着头写字，楚回甸靠着椅背看手机。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楚回甸的膝盖又越过了桌子中线，贴着白清梧的膝盖外侧。白清梧这次没有躲。

周野收回视线，在纸上划了一道线，画歪了。

"看见没有，"沈屿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压得很低，只有周野听得见，"他膝盖又过去了。白清梧没动。"

周野没抬头，把画歪的线涂掉重画。

沈屿转回去坐好了。但他的椅背往后斜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说话："你发小现在整个人往右边偏。你注意到没有？他坐姿是歪的。他以前坐椅子坐正中间，现在他身体朝白清梧那边斜十几度，跟向日葵似的。"

"沈屿，写你的作业。"

"写了。物理卷子第三题答案选B。你写了吗？"

周野看了一眼自己卷子上的答案——A。他把A涂掉改成B，然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沈屿满意地转回去写作业了。

那天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周野在走廊上被沈屿拉住了。

"你干嘛去？"沈屿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到周野面前，一瓶自己拧开了。

"回宿舍。"

"别回，陪我去天台吹会儿风。"沈屿把水塞进他手里，"周中锋，你今天一晚上脸都是黑的。你坐那儿跟谁欠你钱似的，物理卷子画了三道涂改线，你以前可没这么手潮。"

周野握着那瓶水，沈屿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天台的门没有锁。晚自习结束之后这儿没人，秋夜的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凉意和远处街道的声响。栏杆上落了一层薄灰，月光把地面照亮了一大片。沈屿走到栏杆边靠上去，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瓶放在栏杆顶端的平面上，两只手撑着栏杆往后仰着看天。

"你看，"沈屿指了指远处的城市轮廓，"那边那栋楼，灯全亮着。办公室加班的人。"

周野走过去，在他旁边两步远的位置站定，没靠栏杆，手里握着那瓶水也没拧开。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抬手扒了一下，视线落在沈屿指的方向但没有在看。

"你干嘛非要上天台。"周野说。

"底下闷。"沈屿偏头看他，月光把丹凤眼的轮廓映得很清楚，平时那种弯弯的、算计人的弧度收起来了，露出底下一双很安静的眼睛。"而且你跟我一起，他们不会乱想。"

"乱想什么。"

"乱想楚回甸和白清梧的事呗。"沈屿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转了个身，后背靠着栏杆，面朝着周野。"你想想，咱俩都出来了，教室里剩下的人肯定在聊他们俩。楚回甸坐白清梧旁边都坐成习惯了，全班都看见了。林晚那嗓门你又不是没听过，她能从教室这头喊到那头哎你们看楚回甸又碰白清梧胳膊了。咱俩要是不走，你发小的八卦能在你耳朵边上滚一整节晚自习。"

周野沉默了一下。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在秋夜的空气里激起一层细小的凉意。

"你好像比我还关心他们的事。"周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