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医院,医闹事故是常有的事。
周隋赶到时医院走廊已经见血,一个护士被簇拥在中间,手掌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闹事的人仗着医护人员不敢拿他怎么样,气势汹汹地站在一边,但又怕闹出人命,没有再继续上前。
他没赶上好时候,正巧是这场争端的中场休息。
“周队长!”
周隋的到来引起了两拨人的喧哗,像是滴进热油里的水,一下让大家都沸腾起来。
他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神色冷峻,尽量维持住礼貌:“都愣着干嘛?先带人去急诊!”
一帮人恍若初醒,踏着慌乱的脚步把伤员架去急诊室,走廊立马松快了许多,只剩下看守所和周隋的人在这儿。
“哟!你就是他们老大是吧?我告诉你,你们不管谁来都没用!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走的!”
“是吗?在给你说法之前,我想还是有必要先谈谈我的规矩——”
“把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给我管好,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的手指指着我,我保证让你在一分钟内再也见不到它。”周隋微微上前一步,眉眼压得很低,居高临下俯视着面前脸上布满沟壑的中年男子。
周隋面无表情的时候最能唬人,当即就把中年男子吓退了几步,手收得比谁都快,说话也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我不管!我儿子不明不白地没了,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
没了?
周隋眉头微微一蹙,瞥了一眼赵寻,赵寻当即凑上来对他耳语:“昨日送去总部的病人有6个病危去世了,其中就有他儿子,这老头一口咬定是我们把他儿子弄死的,话里话外都在提赔偿的事儿,闹了半天没人搭理他,就动了刀子,就是可怜那个小护士了……”
甲冬这片儿就这么大地方,街坊邻居都是老熟人了,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中年男子的德行,他酗酒好赌,一生都钻进一个“钱”字里面去,来闹事还真不觉得出人意料。
但他身后还站了几位泪眼朦胧的妇女老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另外几位死者的家属。
他们看上去可不像是胡搅蛮缠不通情达理之人。
赵寻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压低声音,补充道:“按照家属意愿,医院把遗体连夜送回来了,可是……”
“……遗体失踪了。”
运尸车正好停在监控盲区,行车记录仪被恶意破坏,运尸人员被打晕在路边,连老张都没能幸免……
“赶过来之前,遗体失踪的消息连我们都还不知情,不知道怎么传到家属耳朵里的。”
“好,知道了,先稳住家属情绪,剩下的一会儿再说。”
周隋面色凝重,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
中年男子还在撕心裂肺地吼着,对他的威胁完全不管用,只有看到周隋时才稍微收敛一些。
“喂!老伯!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周隋换上一副和煦的表情,声音放轻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