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又一次照进小院时,君承蹲在轮回树前,手里拿着个小玉瓶。
玉瓶通透,瓶身有云纹浮雕,里头盛着浅碧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时泛着细碎的光点。这是“青木灵液”,不算顶级的仙家之物,但在下界已是难得——能滋养草木灵根,催发百年生机。
君承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灵液清香,带着雨后森林的湿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瓶口倾斜,小心地往陶盆土里滴了三滴。
碧色液体渗入褐色土壤,瞬间被吸收干净。轮回树的叶子轻轻颤了颤——真的颤了,不是风吹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君承等了半晌。
轮回树依旧静静立着,墨绿的叶子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但除此之外,毫无变化。没有抽新芽,没有长高,连叶子颜色都没深半分。
那三滴青木灵液,像是石沉大海。
君承盯着它看了会儿,忽然抬手,屈指弹了弹主干。
“矫情。”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将玉瓶塞好,收进怀里。
轮回树叶子又晃了晃,这次幅度大了些,像是在回应。但依旧普通。
君承不再理它,转身去照看炭窑。新一窑炭还在闷着,出窑要到午后。他添了把干草,控制余温,然后开始劈柴——南宫家昨日又送来几大车硬木枯枝,堆得院子只剩条走道。
劈柴声规律地响着,木屑飞舞。
日头渐高时,院门被叩响了。
不轻不重,三下,很准时的辰时三刻。
君承头也没抬:“进。”
南宫羽推门进来,月白长袍纤尘不染,手里照例提着食盒。今日食盒比昨日大了一号,他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手里也提着一个。
“君先生,早。”南宫羽笑容温煦,目光在院里扫过,落在君承沾着木屑的青衫上,“先生又在忙。”
君承放下斧子,直起身:“炭还没好。”
“不急。”南宫羽很自然地走到石桌旁,小厮立刻上前,将两个食盒都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不止有点心,还有几样时鲜果品,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甚至还有一小坛闻着就醉人的陈酿。
“昨日听先生说米缸空了,便带了些米面来。”南宫羽指了指小厮放在墙角的两袋东西,“都是寻常之物,先生莫要推辞。”
君承看了眼那两袋米面。袋子是上好的锦缎,里头装的却是最普通的白米白面,份量足够他吃一个月。
他没说话,去水缸边舀水洗手。
南宫羽已经在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先生忙了一早,歇歇吧。”
君承走过来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灵气温和。他看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点心果品,又看了眼南宫羽。
“南宫公子每日都来,”他问,“不忙?”
南宫羽笑了:“陪先生说说话,也是正事。”
君承不置可否,拿起一块枣泥糕。糕点做得精致,枣泥细腻,甜度恰到好处。他慢慢吃着,南宫羽也不多话,只静静陪坐,偶尔啜口茶。
院子里只有劈柴声暂歇后的安静,和远处隐约的市井人声。
“先生桌上那盆绿植,”南宫羽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屋内桌上,“看着精神了许多。”
君承动作顿了顿:“你看错了。”
“是吗?”南宫羽笑了笑,“许是错觉。不过这几日,我总觉得那盆绿植有些不同寻常。”
“哪里不同?”
“说不上来。”南宫羽摇头,“只是看着它,心里会静下来。昨日在府中处理杂务,心烦意乱时,想起先生院中那盆绿植,竟莫名平静了些。”